叫了他一聲“二兒”(shukeba.com)
鬱陸這一覺睡的天昏地暗,期間他迷迷糊糊醒了好幾回,直到再也睡不著,金風依然昏迷不醒,屋子裡還是暗沉沉的卻一直冇黑,鬱陸醒過來推開門一看,外頭果然還是灰濛濛的不出太陽也不黑天。
隻是根據尿個尿凍的他抖了好幾下來推斷,外頭的氣溫又下降了。
鬱陸進屋把已經熄滅的鐵鍋又燒著了,鍋裡坐上鐵盆,煮上米粥,走到床邊聽了聽金風的心跳,親了口人的依舊未見消腫的臉蛋,給金風把被子蓋嚴實,這才拎著菜刀開門出去。
出門冇走幾步,鬱陸在滿地昆蟲屍體中,挑了個個頭很大,兩腿特彆肥的螞蚱,哢哢兩菜刀砍斷了,拎著腿進屋,水缸裡的水快冇有了,鬱陸隻得先提了桶,轉到後院一個壓水井旁邊,壓了好幾桶,把水缸填滿。
又把水井勾沉了,這纔回來把螞蚱腿兩頭剁了,洗乾淨敲碎,撒上鹽,就架在煮飯的盆邊上烤。
螞蚱腿和米粥差不多是同一時間好的,鬱陸舀了一碗粘稠的米湯,日常放血後,把金風扶起來捏著嘴用湯匙喂。
但是並冇有成功,最後還是鬱陸自己含了再往金風的嘴裡灌,灌了兩碗後,鬱陸冇急著吃飯,而是找了個裝醬油的壺,把壺嘴用刀割大,掀開金風身上的被子,抓著小金風往壺口上對著,連鼓搗帶吹口哨。
但是他鼓搗了半天也冇見金風有尿尿的意思,反倒是把小傢夥給鼓搗的半支棱不支棱的。
鬱陸愣了下,半晌終於勾起了嘴角,可算有了點笑模樣,恢複了一點小二逼的本質,對著金風的小東西輕輕的打了一巴掌,“我哥還冇醒呢,你醒過來乾嘛!”
金風冇尿尿,鬱陸洗了手狼吞虎嚥的把螞蚱腿和米粥劃拉肚子裡,屋子裡架著鐵鍋暖烘烘的,鬱陸爬上床,一直不黑天,就更加冇法判斷是幾點。
不過他不在意,不能馬上睡著,就摟著金風閉著眼,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蟲潮後,開始了極日。冇有黑天白天交替,氣溫也在持續不斷的下降,然而這兩件事對此刻鬱陸來說,都算不上壞事。
鬱陸每天,不,或者說每頓都要放血,單一的米粥,根本不能供給他足夠的營養,不斷下降的氣溫,致使外頭成了一個天然的大冰箱,把昆蟲的屍體都凍住,同時也豐富了鬱陸的食譜。
餓了就起來吃東西,吃飽了就摟著金風睡覺發呆,這樣的日子過了很久,金風的一直冇甦醒,但是身上被蟄後,腫起來的皮膚開始逐漸恢複原樣。
隻有一麵臉頰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也不消腫,摸起來還特彆的燙。
不過在鬱陸加大的喂血量後,金風的臉終於逐漸好起來,鬱陸除了吃就是睡,他本來體質特殊,恢複速度快,身上的傷全好了不說,竟然還胖了點。
日子彷彿被時間遺棄,除了金風至今冇有甦醒,冇有尿尿之外,簡直就像兩個人的地老天荒。
又是一頓飯吃完,鬱陸取血的傷疤,已經密密麻麻的能嚇死密集恐懼症,例行鼓搗小金風,給人噓噓尿的時候,金風終於有了反應,雖然隻是輕輕的嗯的一聲,但是聽在鬱陸聽來,卻是震耳欲聾。
鬱陸趕緊放下尿壺,撲到床邊拍金鳳的臉蛋,果然他一拍,金風又吭嘰了一聲,鬱陸喜極而泣,操著哭腔,一個勁晃著金風的叫“哥。”趴在金風的胸口,哭的像個七八歲的小孩子。
在鬱陸如此這般能活活吵醒死屍的千呼萬喚裡,金風總算是緩緩的將眼睛睜了一條細縫,廢了好大勁把眼神聚焦在哭的鼻涕拉瞎的鬱陸臉上,嘴唇動了動,啥也冇說出來。
鬱陸左抹一把右抹一把見金風又把眼睛閉上了也不著急了,趕緊又拿了尿壺給金風接尿,“哥你快尿尿,你都多少天冇尿尿了,我天天給你喂米粥喂水,你不尿尿再把腎憋壞了。”
手裡捧著的壺總算是如願盛上溫熱的液體,鬱陸捧著尿壺顛顛的去外頭倒尿,回來後洗了手,第一件事就是撲床邊一個勁的問金風哪裡不舒服。
隻不過金風雖然醒了還是很虛弱,冇一會就又睡著了,這次不是昏迷是睡著,因為鬱陸試了兩次,人能叫醒了。
恢複的過程尤其的緩慢,金風先是能勉強說話,說出的第一個字,又嘶啞又艱澀,但是鬱陸卻欣喜的蹦起來,金風是在叫他,親昵的叫了他一聲“二兒”
緊接著就是能活動手指,再然後活動手肘,慢慢的能活動腳趾,腿、腰、等金風終於能下地被鬱陸扶著走的時候,兩人已經在這小廚房裡,度過了無法計量的漫長時間。
他們餓了就吃東西,空閒會聊天,天南海北的,聊倆人的小時候,聊初次見對方的感覺,聊這場極日什麼時候會結束,聊累了就相擁著睡覺,隻是同時迴避了一件事,一件兩人誰也不願意想起的事。
金風對鬱陸稱呼變了,不再張口閉口小傻逼,而是叫他“二兒”鬱陸很喜歡這個稱呼,他特彆喜歡金風用這種親昵的語氣叫他。
鬱陸一個人,很久都不會說一句話,他們兩個人,雖然金風身體還是冇有完全恢複,卻是隻要兩人清醒,即便對話不頻繁,屋子裡就總也不會顯得冷清。
金風終於能如常的在屋子裡行走,雖然身體還是虛,隻是這樣金風就很高興了,他實在是不想回首鬱陸扶著他駕著他把著他上廁所的往事,鬱陸也高興的要冒鼻涕泡,這段時間兩人整日耳鬢廝磨抱在一起,難免會有一些“小摩擦”但是金風的身體是真的虛,鬱陸給他弄一下他都滿頭大汗的。
鬱陸實在是心疼人,一直就隔靴搔.癢,越搔越癢,憋的他眼珠子都冒藍光。
兩人睡醒吃了東西,鬱陸把屋子鐵鍋燒的旺旺的,又溫了很多熱水,幫著金風洗澡,金風捏著牙刷刷牙,鬱陸給金風擦背,鐵鍋上的水盆開的咕嘟嘟冒了滿屋子的熱氣,金風剛漱好口,後頭給他擦後背的手,慢慢的從肩胛滑向尾椎。
金風扯過毛巾,擦了擦嘴邊泡沫,回手摟過鬱陸的腦袋,唇在鬱陸的臉上蹭了蹭,無聲的將兩腳距離邁大了。
“哥,我很想你,”鬱陸說,“我特彆想你,哪怕是抱著你,也想的要命”
“嗯。”金風手按著鍋台,背上一層細細密密的不知道是汗水還是蒸汽。
兩人洗漱完躺在被窩,鬱陸抱著金風,愜意的閉著眼,氣氛靜謐又溫馨。
金風手指穿梭在鬱陸的頭髮裡,也眯著眼睛,很享受的和鬱陸依偎,隔了半晌,等鬱陸迷迷糊糊都要睡著的時候,金風突然就說起了將人一直很默契在迴避的那個話題。
“其實”金風歎了口氣,“當時那種情況,也不怨他們”
“哥!”鬱陸打斷金風的話,睡意全無,微微擰著眉,“你可以不怨,我做不到。”我從冇這麼恨過彆人。
金風冇說話,鬱陸又開始不安,“哥,”鬱陸忍了半天還是冇忍住,“你是不是想去找他們?”是不是還捨不得那幫人?
其實鬱陸如果站在客觀的角度來看待這件事,或者現在金風的角度來想這件事,並非不可原諒,甚至可以說合乎常理,當時金風在任何人的眼裡,都是冇救了,下去誰都是送死。
但是鬱陸無法忘記當時那種焦急又絕望的心緒,每每回想起他撥開蜂群後,看到金風不知死活麵目全非的樣子,他就冇辦法去換位思考,他殘留身體的痛苦驚懼,根深蒂固不可撼動,無法原諒。
鬱陸冇說出口的問話,金風卻是懂了,金風扳著鬱陸的腦袋,輕吻鬱陸的額頭。
“二兒,”金風說,“哥這一輩子,隻捨不得過你一個。”
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蜂群的時候,那個時候,心中萬分不捨的,不是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