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的到來,如同給精密運轉的蘭台體係注入了一劑強效的潤滑劑與穩固劑。她並非取代墨蘭,而是以其獨有的方式,填補了墨蘭因身孕而不得不暫時收縮的防禦陣線,使得整個體係運行得更加密不透風。
一、內宅雷霆霜刃無痕
林噙霜住進韓府後,並未急著攬權,而是以“心疼女兒,幫忙打理瑣事”為由,低調地觀察了數日。她那雙曆經宅鬥風雨的眼睛,銳利得能穿透一切偽裝。不過三五日功夫,內宅之中幾個心思浮動、或是被外人買通傳遞訊息的仆婦、丫鬟,便被她不動聲色地摸清了底細。
這一日,她以“整頓風氣,謹防小人”為由,請來韓絡與墨蘭,當著幾位管事的麵,發落了幾人。其中一人是廚房負責采買的婆子,暗中收取回扣,以次充好;一人是二門外院伺候的丫鬟,與某些常來拜訪的官眷隨從過從甚密,傳遞府內見聞;最嚴重的一個,竟是韓大夫人身邊一個不起眼的灑掃婢女,被查出與揚州某家對頭商號有牽連,試圖探聽蘭台與韓絡書房的訊息。
林噙霜處理起來毫不手軟,證據確鑿,發賣的發賣,攆出去的攆出去,雷厲風行,卻又將範圍嚴格控製在下人層麵,未曾波及主子顏麵,更未動搖韓大夫人的地位,隻說是下人自己起了歪心。韓絡見嶽母如此手段,既清理了隱患,又全了母親顏麵,心中隻有感激。韓大夫人經此一事,也暗自心驚,收斂了許多,不敢再小覷這位親家母。
經林噙霜這番梳理,韓府內宅風氣為之一清,如同被一場秋雨洗過,透亮了許多。墨蘭得以真正靜心養胎,不再為這些瑣碎陰私耗費心神。
二、蘭台帷幄暗線不絕
內宅安定,墨蘭便將更多精力投注於核心事務。她雖減少了親自接見下屬的頻率,但通過青竹、荊紅、墨鬆以及悄然往來傳遞訊息的“內衛”,她對全域性的掌控力並未減弱。
這一日,她於蘭台密室召見荊紅。
“海外陳家那邊,近來可有新訊息?”墨蘭撫著微隆的小腹,聲音平和。
荊紅回道:“回夫人,陳家傳來密信,提及倭國內亂加劇,對鐵器、藥材需求更盛。他們再次試探,詢問我們是否能提供更具‘威力’的貨物,價格可翻三倍。另外,他們提到,在海外某大島上,似乎發現了疑似大型優質鐵礦的礦脈,隻是當地土人凶悍,且被一些海上勢力視為禁臠,難以得手。”
墨蘭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更具威力的貨物,風險太大,暫不觸碰。但海外礦脈……此事值得留意。令我們的人,通過陳家,儘可能蒐集關於那座島嶼、周邊勢力、以及土人情況的詳細資訊,越詳細越好。未來,或許有用。”
她深知,資源,尤其是戰略資源,纔是立足亂世的根本。
三、稚女承歡祖孫天倫
林噙霜的到來,也給韓妙、韓妍帶來了許多歡樂。她雖嚴厲,但對孫輩卻極儘慈愛,時常將她們摟在懷中,講述汴京舊事,或是教導她們一些內宅識人、辨物的淺顯道理。
“外祖母,為什麼您一來,那些不聽話的下人就被趕走了?”韓妙好奇地問。
林噙霜慈祥地笑道:“因為這宅院就像一棵大樹,樹上難免會長些雜草、蛀蟲。若不及時清理,就會搶走大樹的養分,甚至把大樹蛀空。外祖母來了,就是幫著你孃親,把這些雜草蛀蟲找出來,清理掉,讓大樹長得更好。”
她又對墨蘭道:“妙兒和妍兒都聰慧,該慢慢教她們些東西了。這內宅之道,看似方寸之地,卻也是人情練達的學問。”
墨蘭點頭稱是,她知道母親是在為她培養下一代。
四、暗流隱現未雨綢繆
安穩日子並未持續太久。青竹帶來訊息,漕幫內部近來有些異動,幾個原先依附馬三爺的小頭目,似乎與某些來自汴京的陌生人接觸頻繁。同時,“聞風司”在淮南東路其他州府的據點,也反饋察覺到一些不明勢力在打探韓家產業與韓絡的政績細節,行事頗為隱秘。
“樹欲靜而風不止。”墨蘭聽完彙報,神色平靜。她看向林噙霜:“娘,看來有些人,還是不肯安生。”
林噙霜冷笑一聲:“無非是見你有了身子,覺得有機可乘。放心,內有我坐鎮,外有你那些得力人手,翻不了天。”
墨蘭沉吟片刻,對青竹和荊紅下令:“青竹,加派人手,盯緊漕幫異動和那些不明勢力,務必查出背後主使。荊紅,‘內衛’保持警惕,加強對各處產業,尤其是碼頭、倉庫、以及我們這府邸的暗中監控。若有異動,準你臨機決斷,先斬後奏!”
“是,夫人!”
暮色再次籠罩揚州,蘭台之內,燈火通明。
林噙霜忙著覈對府內用度,眉眼間儘是當家主母的精明與從容。墨蘭則靠坐在軟榻上,聽著青竹低聲彙報各方訊息,指尖在輿圖上緩緩移動,推演著可能的風浪與應對之策。
內有定海神針,外有爪牙鷹犬。
墨蘭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或許不會太平靜,但她已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腹中的新生命,與她那日益龐大的事業,都將在這熙寧年間的風雲變幻中,穩穩地紮根、生長。
(第47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