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學究的私塾如期開講。老先生學問淵博,講解經義深入淺出,要求也極為嚴格。盛家子女,連同幾位受邀附學的彆家子弟,皆屏息凝神,不敢懈怠。
墨蘭(青荷)端坐其中,聽得格外認真。她記憶力本就不錯,加之青蓮本源持續優化著她的頭腦,使其思維更為清晰敏捷,雖起步或許不如長柏等人紮實,但理解與領悟速度卻絲毫不慢。她並不急於表現,多數時候隻是安靜聽講,偶爾在先生提問時,才謹慎地給出自己的見解,言之有物,卻從不喧賓奪主。
她細心觀察,發現莊學究雖治學嚴謹,生活上卻有一雅好——頗重口腹之慾,尤其喜愛精巧別緻的點心小食。府中為先生準備的茶點雖也精緻,卻多是尋常花樣。
墨蘭(青荷)心中微動。她想起前世零星的記憶裡,似乎有一些不同於此世的點心製法,簡單卻新奇。她並未貿然行動,隻是偶爾在與丫鬟閒聊時,“無意”提起曾在某本雜書上看到某種點心做法,似乎風味獨特。周雪娘是個人精,聽得此言,又見四姑娘近日在學塾表現頗得先生留意,便悄悄記下,試著讓林棲閣的小廚房做了幾次。
一次下學後,墨蘭(青荷)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帶著一個精巧的雙層食盒,恭敬地呈給莊學究。
“先生授課辛苦,學生偶得家中廚娘試做的新樣點心,味道尚可,特請先生品鑒,聊解疲乏。”她語氣謙遜,姿態從容。
莊學究本欲推辭,但見食盒開啟,內裡點心造型別緻,色澤誘人,香氣隱隱,與他平日所食頗為不同,不由生出幾分好奇。嘗過一塊,隻覺口感細膩,甜而不膩,確實彆有一番風味。他抬眼看了看麵前沉靜嫻雅的少女,微微頷首:“有心了。”
自此,墨蘭(青荷)便時常以請教功課為名,在下學後稍留片刻,有時會帶上一些不顯眼卻用心準備的小食。她請教的問題往往切中要害,顯是認真思考過的,莊學究解答起來也頗為儘心。一來二去,這一老一少之間,除了師生之誼,更多了幾分基於“美食”與學問的默契交道。
莊學究開始欣賞這個沉靜又不失靈慧的女學生,偶爾見她於某些經義上有獨到理解,或因基礎稍弱而進度略慢時,便會特意多講解幾句,近乎於“開小灶”。墨蘭(青荷)自是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機會,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
她並未將這些獨到的理解與額外的教導藏私。每日學罷歸來,她都會先去長楓處坐坐。
“三哥哥,今日莊學究講解《孟子》‘浩然之氣’一章,我有些地方聽得不甚明白,我們一起參詳參詳可好?”她總是以請教或討論的口吻,將莊學究單獨提點她的精要之處,以及自己消化理解後的心得,不著痕跡地傳遞給長楓。
長楓起初還有些不耐,但聽著妹妹條理清晰、往往能直指核心的分析,漸漸也收了散漫的心思。他發現,經由墨蘭轉述和提煉後的學問,似乎更容易理解和掌握。兄妹二人時常在燈下對坐,探討文章,墨蘭(青荷)憑藉更優的思維能力和從莊學究處得來的“真傳”,總能給長楓不少啟發。長楓的學業,竟在這般潛移默化中,有了肉眼可見的進益,連盛紘抽查功課時,都難得地露出了幾分滿意之色。
回到林棲閣,墨蘭(青荷)也並未停歇。她常從周雪娘手中接過咿呀學語的幼弟長榆,抱在懷中輕輕搖晃。
“長榆,來,阿姐教你念,‘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她不會強迫幼弟理解,隻是用輕柔平穩的聲調,將自己當日所學的詩詞文章,或是些淺顯的啟蒙歌謠,一遍遍念給他聽。那溫和的聲音,伴隨著墨蘭身上那股由青蓮本源帶來的寧和氣息,彷彿具有安撫人心的力量。小長榆在她懷中往往格外安靜,烏溜溜的眼睛望著阿姐,偶爾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像是在迴應。
林噙霜看著女兒這般懂事,不僅自己學業精進,還能帶動兄長,照料幼弟,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驕傲,隻覺得此生有女如此,夫複何求。
墨蘭(青荷)便在這般日複一日的“學習—轉化—傳授”中,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樞紐,將來自莊學究的學識養分,汲取、消化,再輸送給需要它的兄長與幼弟。她自身的能力在這過程中得到錘鍊,青蓮本源的優化效果也在這高強度的腦力活動中愈發顯現。她如同一株悄然生長的青蓮,根係深植,枝葉舒展,默默積蓄著力量,等待著屬於自己的綻放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