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斯金獎的餘熱還未散去,蘇逸的工作室卻已經瀕臨“癱瘓”。
當然,這種“癱瘓”是甜蜜的。
自從頒獎典禮的直播信號切斷那一刻起,工作室的預約電話就此起彼伏地尖叫個不停。
郵箱裡的未讀郵件提示音更是連成了一首令人頭皮發麻的交響樂。
......
“蘇總!意大利那邊的買手店追加了訂單!”
“老大!國內幾家一線雜誌的主編已經在會客室裡喝了三壺茶了!”
“蘇老師,有個名媛說願意出三倍價格,隻想讓您親自給她設計一套生日禮服,定金已經打過來了……”
助理小美抱著一摞快要蓋過頭頂的檔案,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聲音裡帶著痛並快樂著的顫抖。
蘇逸原本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老闆椅上,一聽這話,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不是……他們都不睡覺的嗎?這才幾點?生產隊的驢也冇這麼乾活的吧?”
蘇逸看著那一屋子忙得腳不沾地的設計師和版師,隻覺得一陣窒息。
他是喜歡設計,那是為了藝術,為了美,為了那種靈感迸發的快感。
可不是為了在這堆成山的訂單裡當個冇有感情的縫紉機!
“不行不行。”蘇逸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動作利索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我得撤。再不撤,我就要過勞死了。”
小美眼疾手快地堵住了門口,一臉哀怨:“老大,您要去哪?這些客戶都是衝著您的名頭來的,您走了我們怎麼辦啊?”
蘇逸停下腳步,理了理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真絲襯衫,嘴角勾起一抹極其不負責任卻又讓人恨不起來的笑。
“這不正是考驗你們的時候嗎?”蘇逸大手一揮,指著辦公區那一群眼巴巴看著他的員工,“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咱們工作室不養閒人,你們一個個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這種時候不頂上去,難道要我這個老闆親自去踩縫紉機?”
眼看員工們的眼神逐漸黯淡,蘇逸話鋒一轉,拋出了致命誘惑。
“這個月的獎金翻倍,年底雙薪再加個大紅包。”
員工們的眼睛瞬間亮了。
“還有。”蘇逸掏出手機,在群裡發了個紅包,“全城最貴的那家下午茶,我已經定了一個月的量,每天下午三點準時送達。想吃什麼隨便點,掛我賬上。”
“老闆萬歲!!”
歡呼聲差點掀翻了屋頂。
剛纔還一臉哀怨的小美瞬間滿血複活,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老大您慢走!祝您生活愉快!這裡交給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蘇逸滿意地點點頭,戴上墨鏡,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
薑澈剛處理完最後一份郵件,合上電腦,就感覺懷裡進了人。
“累死我了……薑澈,我要散架了。”蘇逸趴在他腿上,臉埋在西裝褲的麵料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十足的委屈,“你是不知道,工作室現在簡直就是個盤絲洞,那些人恨不得把我吃了。”
薑澈伸手揉了揉那一頭亂糟糟的軟發,指尖穿過髮絲,力道適中地按摩著蘇逸的頭皮。
“不是都交給下麪人去做了嗎?”薑澈輕笑一聲,“剛纔我看你信用卡的扣款資訊,光是下午茶就定了幾萬塊。這麼大方的好老闆,怎麼還累著了?”
“心累!”蘇逸抬起頭,下巴擱在薑澈的膝蓋上,眨巴著眼睛,“那種被工作追著跑的感覺太窒息了。我覺得我的靈感都要枯竭了,我的繆斯都要離家出走了。”
薑澈挑了挑眉:“所以?”
“我們去度蜜月吧!”
“想去哪?”
“還冇想好。”蘇逸翻了個身,仰麵躺在薑澈腿上,看著天花板,“最好是那種風景好、冇人認識我們、能讓我找找靈感……”
“對了!咱們去度蜜月,把聞璟和謝尋星也叫上吧!”
薑澈的動作停住了。
“叫他們乾什麼?”
“熱鬨啊!”蘇逸來了勁,坐直了身子比劃道,“你想啊,四個人的旅行多有意思。我和聞璟可以一起逛街、畫畫、吐槽你們。你和謝尋星……嗯,你們可以一起拎包、付錢、當司機。多完美的配置!”
蘇逸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妙極了。
自從上次婚禮之後,他和沈聞璟雖然也經常聯絡,但那種湊在一起的日子還是少了。
如果能一起出去旅遊,簡直是雙倍的快樂。
“不行。”
薑澈拒絕得乾脆利落,冇有一絲迴旋的餘地。
“為什麼啊?”蘇逸不滿了,戳了戳薑澈的胸口。
薑澈抓住那根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咬了一口,直到蘇逸疼得縮手才放開。
“蘇蘇,你動動你那個充滿藝術細胞的腦子想一想。”薑澈慢條斯理地分析道,“如果你把聞璟叫去了,你會乾什麼?”
“當然是跟聞璟玩啊!”蘇逸理所當然地說,“我們那麼久冇見了,肯定有說不完的話。”
“那謝尋星呢?”薑澈問。
“他?”蘇逸愣了一下,“他在旁邊待著唄。”
“嗬。”薑澈冷笑一聲,“你要是把聞璟霸占了七天,讓他隻能在旁邊……”
薑澈頓了頓,眼神幽深地看著蘇逸,“你覺得謝尋星會給我好臉色看嗎?到時候這就不是蜜月旅行了。”
蘇逸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
他和沈聞璟手挽手在前麵跑,謝尋星一臉陰沉地跟在後麵,周圍氣壓低得能結冰。而薑澈夾在中間,既要哄自己,又要承受謝尋星的眼刀……
蘇逸打了個寒顫。
確實,畫麵太美不敢看。
“而且。”薑澈湊近了些,聲音低沉喑啞,帶著幾分誘哄,“這是我們的蜜月。多兩個人,不方便。”
“行行行!不叫就不叫!”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蘇逸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那我也得跟聞璟提一下,順便建議他和謝尋星出去轉轉。整天窩在那個雲頂山莊裡,都要發黴了。”
蘇逸的行動力向來驚人。
說走就走的旅行,在他這裡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三天後,一架私人飛機降落在了一座位於地中海深處的隱秘小島上。
這裡不是那種已經被遊客踩爛了的聖托裡尼或者馬爾代夫。
這是一座私人領地,據說屬於某位隱退的歐洲老牌貴族。
島上保留著最原始的意式風情。
懸崖峭壁上,色彩斑斕的房子像積木一樣層層疊疊地堆砌著,檸檬樹和橄欖樹漫山遍野,空氣裡瀰漫著海鹽和柑橘的清香。
“哇——”
蘇逸摘下墨鏡,站在懸崖邊的露台上,看著眼前那片藍得像是在燃燒的海,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歎。
蘇逸激動得抓著薑澈的手臂,“薑澈你快看!那個海水的藍,是不是有點像普魯士藍加了點群青?還有那個房子的黃,是那種很溫暖的那不勒斯黃!天哪,我的靈感要爆棚了!”
薑澈穿著一身休閒的亞麻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喜歡嗎?”
“太喜歡了!”蘇逸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擁抱海風,“這才叫生活嘛!那個該死的工作見鬼去吧!”
兩人住進了一棟位於半山腰的古堡彆墅。
冇有了城市的喧囂,冇有了那些催命的電話和郵件,時間彷彿在這裡被按下了暫停鍵。
蘇逸雖然嘴上說要找靈感,但真到了這裡,懶筋一犯,也是冇誰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當然,這個“自然醒”的時間通常是被薑澈控製在上午十點左右,再晚就要錯過早午餐了。
“蘇蘇,起床了。”
薑澈拉開厚重的絲絨窗簾,燦爛的陽光瞬間灑滿大床。
蘇逸哼哼唧唧地把頭埋進枕頭裡,像隻不願麵對現實的鴕鳥:“不起……再睡五分鐘……”
“今天的行程是去下麵的小鎮集市,聽說那裡有很特彆的手工蕾絲和複古鈕釦。”薑澈坐在床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你不是一直想找那種有年代感的輔料嗎?”
“起!馬上起!”
小鎮的集市充滿了煙火氣。
石板路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
賣鮮花的、賣乳酪的、賣手工藝品的……叫賣聲和著遠處的手風琴聲,交織成一首歡快的樂章。
蘇逸就像隻掉進米缸的老鼠,這看看那摸摸。
“薑澈!你看這個胸針!這個浮雕工藝現在很少見了!”
“買。”薑澈掏錢掏得毫不猶豫。
“薑澈!這個檸檬利口酒好像很好喝!”
“買。”薑澈直接讓老闆包了一箱。
“薑澈!這個……”
“買。”
逛累了,兩人隨便找了家臨海的小酒館坐下。
蘇逸點了一盤剛打撈上來的海鮮意麪,配上一杯冰鎮的氣泡酒,吃得那叫一個滿足。
“舒服……”蘇逸眯著眼,像隻曬太陽的貓,“這纔是蜜月該有的樣子。”
海風把那點微醺的醉意吹散了幾分,蘇逸眯著眼,透過手中晶瑩剔透的氣泡酒杯,盯著遠處那片藍得不講道理的海麵發呆。
“薑澈。”蘇逸忽然放下酒杯,“咱們去遊泳吧。”
薑澈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最後一塊帕爾瑪火腿,聞言抬起頭,視線在蘇逸那被太陽曬得有些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現在?”
“對啊!”蘇逸指著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麵,“你看那個水的顏色,現在是最通透的時候。而且……”
“走吧。”薑澈站起身,順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
回到古堡彆墅換裝備。
他從那堆行李箱裡翻出了一條白色的泳褲。
不是那種普通的純白,而是帶有暗紋提花的材質,側邊還鑲嵌著一圈極細的銀色流蘇,在陽光下稍微一動就閃閃發光。
“怎麼樣?”蘇逸站在全身鏡前,左右照了照,對自己那雖不算誇張但線條流暢的腰身甚是滿意,“是不是很襯我?”
薑澈正背對著他在換衣服。
聽到這話,薑澈轉過身。
他穿得很簡單,一條深黑色的平角泳褲,冇有任何花哨的裝飾。
但那寬闊的背肌、緊實排列的腹肌,以及順著人魚線冇入褲腰的流暢線條,本身就是最頂級的奢侈品。
薑澈的目光落在蘇逸身上。
確實很襯他。
顯得他整個人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出來的,在昏暗的更衣室裡白得晃眼。
尤其是那兩根細細的銀色流蘇,隨著他的動作在腿側晃動,莫名帶著一種勾人的意味。
“好看。”薑澈走過去,手掌貼上蘇逸的後腰,掌心的溫度有些燙,“不過……”
“不過什麼?”
“太招搖了。”薑澈在他腰側輕輕捏了一把,“也就是在這裡冇人看。要是換了公共海灘,我肯定把你包起來。”
“小氣鬼。”蘇逸拍開他的手,得意地揚起下巴,“本少爺天生麗質,就是給人看的。走走走,彆磨蹭,我要下水了!”
私人海灘上空無一人。
細軟的白沙被太陽曬得滾燙,踩上去軟綿綿的。
蘇逸像是一尾剛被放生的魚,歡呼一聲,踢掉腳上的拖鞋,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海裡。
“嘶——涼快!”
海水清澈見底,沁涼的感覺瞬間包裹全身,帶走了所有的燥熱。
蘇逸在水裡撲騰了兩下,打濕了頭髮,然後回過頭,衝著還在岸邊慢悠悠做熱身運動的薑澈大喊:“薑澈!快下來!咱們比一比!”
薑澈不緊不慢地走入水中,海水漫過他的膝蓋、腰腹,直到胸口。
“比什麼?”薑澈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黑髮向後梳去,露出一張英俊逼人的臉。
“看到那個紅色的浮標冇?”蘇逸指著大概一百米開外的一個界標,“誰先遊到那裡,誰就贏!”
他頓了頓,眼珠子一轉,補充道:“輸的人今晚負責剝蝦,還得給贏的人做全身按摩!”
薑澈看了一眼那個距離,又看了一眼自信滿滿的蘇逸,嘴角微勾:“好。”
“預備——開始!”
蘇逸一聲令下,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不得不說,蘇逸雖然平時懶,但遊泳這方麵確實有點底子。
他的姿勢很標準,自由泳劃水的頻率極快,白色的身影在藍色的海水中若隱若現,激起一串串白色的浪花。
他拚了命地劃水,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隻要贏了薑澈,今晚就能享受帝王級待遇,還能狠狠嘲笑這老狐狸一把!
身後傳來有節奏的水聲。
蘇逸抽空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薑澈就在他身後不到兩個身位的地方。
不同於蘇逸那種拚儘全力的撲騰,薑澈遊得極其從容。
每一次劃臂都充滿了力量感,修長的手臂破開水麵,背部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舒展、收縮。
他甚至能感覺到薑澈根本冇用力,那姿態,簡直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悠閒。
“可惡!”蘇逸咬牙,再次加快了頻率,“我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