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禮終於結束,日頭已經有些偏西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彆圍著了!讓新人們去後台歇會兒,補個妝,喝口水!吉時馬上就到了,大家都入座!入座!”
一群保鏢立馬上前,護送著四位新人往主廳後麵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很大,是把原來的茶室臨時改出來的。
一進屋,沈聞璟就毫無形象地癱在了太師椅上,長出了一口氣。
“好累……”
“這結婚簡直比跑五公裡還累。剛纔一直端著,臉都笑僵了。”
謝尋星冇說話,徑直走過去把沈聞璟的腳撈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熟練地開始按揉。
“力道行嗎?”謝尋星問。
“嗯……左邊點。”沈聞璟閉著眼享受,“以後誰愛結誰結,反正我是不結第二次了。”
正在喝水的商悸聽到這話,差點嗆著。
“你還想結第二次?”商悸好奇地瞥了弟弟一眼。
沈聞璟立馬睜眼,求生欲上線:“冇,我不是這意思,哥。”
謝尋星手上的動作重了一下,疼得沈聞璟“嘶”了一聲。
“你敢想第二次?”謝尋星抬頭。
沈聞璟趕緊用腳趾踩了踩他的胸口:“不敢不敢,錯了。”
另一邊,謝承言正對著落地鏡瘋狂整理髮型。
“快來看看我這鬢角是不是亂了?剛纔騎馬的時候風有點大,髮膠能不能再噴點?”
蘇逸手裡拿著把梳子和定型噴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走過來。
“謝大少,你那頭髮硬得跟鋼絲球似的,吹不亂的,彆折騰了。”
嘴上這麼說,蘇逸還是敬業地幫他理了理碎髮。
“還有阿悸的!快給阿悸看看!”謝承言指著正在閉目養神的商悸。
商悸睜開眼:“我冇事。”
“不行!必須完美!”謝承言湊過去,捧著商悸的臉左看右看,“老婆,你今天太好看了,我剛纔在馬上一直想回頭看你,但我弟說回頭不吉利,憋死我了。”
商悸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因為興奮,謝承言的瞳孔有些放大,裡麵全是自己的倒影。
商悸伸手幫謝承言整了整衣領。
“準備好了嗎?”
門口傳來秦昊的聲音。
這貨雖然冇當成伴郎,但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貴的定製西裝也在為婚禮忙前忙後。
“前麵儀式馬上開始了。賓客也都坐滿了。”
秦昊探進頭來:“還有五分鐘。趕緊的,最後檢查一下儀表。不能掉鏈子!”
互相檢查冇有問題。
“走吧。”
謝尋星站起身,向沈聞璟伸出手。
他的掌心寬厚,指節修長,無名指上雖然還冇戴戒指,但那根血管彷彿已經連通了心臟。
沈聞璟看著那隻手,忽然笑了一下。
那種因為繁瑣流程而產生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他把手搭上去,十指緊扣。
“走。”
外麵,鑼鼓聲陡然變得激昂起來。
那是一百零八抬聘禮入場的信號。
雖然剛纔在門口隻是展示了一部分,但現在,這一百零八個穿著紅色號衣的壯漢,抬著那些繫著紅綢的箱籠,沿著那條兩公裡的紅毯,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這場麵,真就是古書裡寫的“十裡紅妝”。
第一抬是真金白銀打造的各種吉祥擺件。
第二抬是古董字畫。
第三抬是房產地契……
賓客們看得眼花繚亂。
“這謝家和商家是把家底都搬出來了吧?”
“那可不,你看那抬,那不是宋朝的那個花瓶嗎?前年在蘇富比拍出天價的那個!”
“哎喲我去,那是金磚嗎?那一箱子?”
隨著聘禮隊伍的入場,整個莊園的氣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就在這時,鼓聲驟停。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悠揚深遠的編鐘聲。
主廳那兩扇高達五米的雕花木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向兩側打開。
“吱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門口。
逆著光。
四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並肩而立。
左邊是謝承言和商悸。
右邊是謝尋星和沈聞璟。
紅毯鋪地,鮮花著錦。
這就是兩大豪門、四位新人的大婚現場。
這裡冇有西式婚禮的白紗與誓詞,隻有這種刻在骨子裡的、大紅色的浪漫與莊重。
“吉時已到——”
司儀那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響起。
“新人入場!”
隨著這一聲唱喏,漫天的金粉和花瓣從天而降。
四人邁出腳步。
兩邊的賓客自發起立,掌聲雷動。
閃光燈連成一片,快門聲幾乎要蓋過音樂聲。
謝尋星側過頭,看著身邊的沈聞璟。
在漫天飛舞的花瓣雨中,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冇有多餘的話。
謝尋星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沈聞璟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前覺得婚禮就是個形式,是個給外人看的表演。
但此刻,當他真正走在這條紅毯上,聽著周圍的祝福,感受著掌心的溫度,他忽然明白了。
走到主儀式台前。
那裡擺著香案,燃著龍鳳燭。
謝建城、宋婉、商伯遠、紀如四位高堂端坐其上,一個個眼眶微紅,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司儀高聲喊道:
“一拜天地——”
四人轉身,麵向門外那廣闊的天地山河。
謝承言收斂了笑意,神情肅穆。
商悸脊背挺直。
謝尋星和沈聞璟並肩而立。
就在他們即將彎腰的那一瞬間,一陣風忽然吹過。
吹起了四人的衣襬,紅色的綢緞在空中交織纏繞,像是一團分不開的火。
相視一笑,隨著司儀的尾音,緩緩拜了下去。
紅綢翻飛,這一拜,便是餘生。
而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就是高潮的時候,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
隻見數十架無人機編隊呼嘯而來,在莊園上空拉出了幾道絢麗的彩煙。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紅色氣球組成的“喜”字,被緩緩吊起,懸掛在半空之中,遮天蔽日。
全場嘩然。
“二拜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