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聞璟在旁邊看得樂不可支。
另一邊,兩位爸爸的作品也相繼宣告失敗。
謝父的雞翅外還生著呢,商伯遠的烤茄子徹底變成了茄子泥,軟塌塌的一坨,看著就冇食慾。
“這火太難控製了!”謝父把夾子一扔,開始甩鍋,“這炭不行,火力不均勻!”
“就是,這茄子品種也不對。”商伯遠附和。
就在一片慘淡之中,一陣香味飄了過來。
調料味和油脂在高溫下被激發出來的醇厚肉香,混合著淡淡的果木香氣,勾得人饞蟲直動。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
隻見最右側的烤爐前,謝尋星正不緊不慢地翻動著手裡的簽子。
那排羊肉串烤得金黃油亮,表麵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粉均勻地包裹著每一塊肉粒,既冇有焦黑,也冇有夾生。
旁邊的波士頓龍蝦更是誘人,紅色的蝦殼在火光下泛著光澤,雪白的蝦肉上鋪滿了蒜蓉和芝士,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咕咚。”
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口水。
在這安靜的氛圍裡顯得格外清晰。
謝尋星撒下最後一把蔥花,關掉鼓風機,將烤好的肉串放在盤子裡。
他冇有理會周圍那一圈眼神,徑直端著盤子,走到了沈聞璟麵前。
“嚐嚐。”謝尋星夾起一塊肉,吹了吹,送到沈聞璟嘴邊,“微辣,冇放太多油。”
沈聞璟張嘴咬住。
那一瞬間,肉汁在口腔裡爆開,外皮焦脆,內裡鮮嫩多汁,調味恰到好處,既保留了羊肉的鮮美,又壓住了膻味。
“唔!”沈聞璟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隻偷腥成功的貓,“好吃!特彆好吃!”
他豎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誇讚:“謝尋星,你太厲害啦!”
謝尋星眼底劃過一絲笑意,抽出一張紙巾幫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喜歡就好。”
這一幕,不僅饞哭了隔壁的小孩,也饞哭了隔壁的大人。
宋婉和紀如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自家老公。
“尋星啊,給媽也來一串!”宋婉招手。
“還有我,我也要那個龍蝦!”紀如也舉手。
謝尋星點點頭,把盤子遞過去。
兩位媽媽吃得讚不絕口,一邊吃還一邊數落自家老公:“看看人家尋星,再看看你們!乾啥啥不行,吃啥啥冇夠!”
謝承言看著自己盤子裡的夾生的烤串,又看了看弟弟那邊色香味俱全的“滿漢全席”,心態崩了。
“不是,弟,你什麼時候揹著我去廚藝進修了?”謝承言一臉不可置信,“大家都是同一個媽生的,憑什麼你做飯這麼好吃?”
謝尋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凡爾賽。
“天賦。”
謝承言:“……”
“行了。”商悸站起身,拍了拍謝承言的肩膀,“彆丟人現眼了。去學學。”
於是,原本各自為政的燒烤攤,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型“廚藝培訓班”。
謝尋星站在中間,手裡拿著夾子,儼然成了老師。
兩位父親以及謝承言,此刻正圍在他身邊,一個個低眉順眼,虛心求教。
“火太大了,把炭撥開一點。”謝尋星指揮謝父。
“刷油彆那麼勤,肉會柴。”謝尋星糾正商伯遠。
“哥,那是鹽,不是糖。你能不能看清楚再撒?”謝尋星無語地看著謝承言。
謝承言手一抖:“啊?我拿錯了?”
沈聞璟和商悸坐在旁邊,一邊吃著謝尋星剛烤好的極品雪花牛肉,一邊看著這出滑稽的“豪門變形計”。
沈聞璟把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口蘑塞進嘴裡,鮮美的湯汁溢滿口腔。
商悸抿了一口紅酒,看著那個在煙火氣中忙碌卻依然遊刃有餘的身影,中肯地點評:“謝尋星確實不錯。”
“那是。”沈聞璟毫不謙虛地揚起下巴,一臉驕傲,“我挑的。”
他又拿了一串剛出爐的掌中寶,走到謝尋星身邊。
謝尋星正忙著給兩隻巨大的帝王蟹腿刷醬料,兩隻手都占著。
沈聞璟極其自然地把肉串遞到他嘴邊。
“啊——”
謝尋星低頭,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還要嗎?”沈聞璟笑著問。
謝尋星嚥下食物,聲音低沉,“還要。”
沈聞璟又餵了他一口。
旁邊正在跟一串烤韭菜較勁的謝承言看到這一幕,酸得牙都要倒了。
他轉頭看向還坐在原地的商悸,試圖用眼神發送求救信號:老婆,我也要喂!
那眼神太過熾熱,且帶著一股子如果不滿足他就能當場鬨給你看的無賴勁兒。
商悸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牛肉,用餐巾沾了沾嘴角。
“想吃?”
謝承言瘋狂點頭。
商悸起身拿了一串謝尋星烤的雞翅,遞到了謝承言嘴邊。
“吃。”言簡意賅。
謝承言瞬間圓滿了。
他也不管這是誰烤的,反正這是老婆親手遞過來的!這就是愛的味道!
他一口咬下兩塊肉,嚼得那叫一個香,含糊不清地表白:“唔!好吃!老婆你真好!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烤串!”
沈聞璟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商悸淡定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弧度。
“爸,手腕放鬆。”謝尋星站在商伯遠身後,聲音清冷沉穩,“翻麵的頻率不用那麼快,讓油脂鎖在裡麵。”
商伯遠悟性極高,一旦掌握了規律,上手極快。
五分鐘後。
一盤色澤紅亮的烤大蝦出爐。
商伯遠獻寶似的端到紀如麵前,一臉求表揚:“老婆,嚐嚐這個!這次絕對好吃,我按照尋星教的,掐著秒錶翻的麵!”
紀如嚐了一口,眼睛亮了:“哎喲,還真不錯!鮮嫩多汁的。”
另一邊,謝父在謝尋星的提點下,終於學會了。
一盤烤五花肉,滋滋冒油,配上生菜和蒜片,那叫一個絕。
宋婉吃得連連點頭:“老謝你可以啊。”
至於謝承言……
這人雖然咋呼,但在做飯這事兒上確實有點詭異的天賦。
在被謝尋星糾正了撒料的手法後,他烤出來的羊排竟然意外地受歡迎。
謝承言一邊給羊排刷蜂蜜,一邊對謝尋星豎起大拇指,“弟,你教人還是有一套的嗎。以前我覺得做飯就是把東西弄熟,聽你一講,這居然還有這麼多門道。絕了!”
謝尋星正低頭給沈聞璟剝蝦,聞言頭都冇抬:“是你之前太笨。”
“……”謝承言決定不跟這個毒舌弟弟計較,畢竟技不如人。
這頓燒烤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
海風拂過,帶走了白日的燥熱。
大家都吃得心滿意足,就連一向自律的商悸和注重身材管理的兩位女士,都破天荒地吃撐了。
管家帶著傭人撤下了殘羹冷炙,換上了清爽解膩的水果拚盤和一壺壺醇香的大紅袍。
眾人圍坐在鋪著柔軟地毯的露台上,聽著遠處的海浪聲,愜意得不想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