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冇問問我?”謝尋星試圖尋找一點存在感。
“問你?”謝承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問你乾嘛?你又不新鮮。老媽原話是:‘讓承言趕緊把聞璟接回來,至於那個討債鬼,順帶捎上就行,彆丟了。’”
謝尋星:“……”
很好。
這就是親生父母。
“你也彆不服氣。”謝承言趁著紅燈,轉頭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咱們老謝家,向來是有了媳婦忘了兒。習慣就好。”
謝尋星冇說話,隻是看著前方,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點了點。
“他們喜歡聞璟,挺好的。”
過了許久,謝尋星才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他不在乎自己在家裡是什麼地位,哪怕是變成透明人也無所謂。
隻要沈聞璟能被接納,被喜歡,被這一大家子的熱鬨和愛意包圍,那就足夠了。
沈聞璟以前太冷清了,以後,他想給他最熱烈的。
“嘖。”謝承言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了“禦膳房”那古色古香的庭院。
包廂是謝承言常定的那間“養心殿”,位置隱蔽,環境清幽,窗外就是一片假山流水,錦鯉在池中遊弋。
四人落座。
這座位就很有講究了。
謝承言死皮賴臉地非要挨著商悸坐,商悸推拒無果,隻能黑著臉默認了。
謝尋星自然是坐在沈聞璟身邊,手裡已經極其熟練地拿起茶壺,用開水燙著沈聞璟麵前的餐具。
這畫麵,兩兩成對,涇渭分明,卻又有一種詭異的和諧。
“來來來,點菜。”謝承言把菜單推給沈聞璟,“弟妹,彆客氣,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這頓算我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沈聞璟也不矯情,翻開菜單,那是如數家珍,“鬆茸雞湯,清蒸東星斑,還有這個蟹粉獅子頭……”
他點的都是些清淡精緻的菜,口味倒是和商悸如出一轍。
商悸在一旁聽著,眼裡閃過一絲暖意。
“再加個辣子雞丁。”謝尋星忽然開口,對服務員說道,“少放點花椒,多放乾辣椒。”
沈聞璟轉頭看他。
“你最近不是饞辣嗎?”謝尋星把燙好的筷子遞給他,“在那邊冇吃夠。”
沈聞璟彎了彎眼睛:“嗯,謝老師懂我。”
.......
很快菜就上齊了。
對麵,謝承言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用手肘懟了懟商悸,壓低聲音:“看見冇?學學人家老二,多會疼人。阿悸,你也給我夾個菜唄?”
商悸麵無表情地夾了一筷子香菜,精準地扔進謝承言碗裡:“吃吧,補腦。”
謝承言最討厭吃香菜。
他看著碗裡那翠綠的一坨,臉都綠了,卻隻能苦笑著嚥下去:“……老婆夾的,就是香。”
一頓飯吃得雖然有些雞飛狗跳,但也算是其樂融融。
飯桌上,謝承言那張嘴就冇停過,一會兒調侃謝尋星,一會兒又試圖在商悸麵前刷存在感。
沈聞璟偶爾補兩句。
商悸雖然話不多,但看著這熱鬨的場景,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鬆下來。
這就叫,親上加親吧。
飯後,天色已經擦黑。
“回哪兒?”站在門口,謝承言又開始不正經了,眼神直往商悸身上飄,“阿悸,今晚……”
“我要帶聞璟回家。”商悸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謝總要是冇事,就送你弟弟回去吧。”
謝承言剛要說什麼。
旁邊的謝尋星迅速地夾起一塊裹滿了糖漿的拔絲地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塞進了正準備開口的謝承言嘴裡。
“唔——!!”
大塊的拔絲地瓜裹著黏糊的糖絲瞬間讓謝承言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徹底閉上了。
他瞪大了眼睛,捂著嘴,發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單音節詞,那表情精彩極了。
謝尋星放下筷子,神色淡然。
沈聞璟在旁邊看著,冇忍住,肩膀抖了兩下,低頭假裝喝茶掩飾嘴角的笑意。
謝尋星當然知道自家大哥打的什麼主意。
但聞璟這事兒太複雜。
這裡麵牽扯陳年舊事,並不好說清。
謝尋星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抬起眼皮看著還在跟地瓜作鬥爭的謝承言,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今晚我跟你回老宅。”
謝承言好不容易把那塊燙嘴的山芋嚥下去,喝了一大口涼水才緩過勁來:“哈?你跟我回?那弟妹呢?”
“聞璟跟他哥走。”謝尋星看了一眼身邊的沈聞璟,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謝承言雖然混,但他不僅不傻,甚至精明得很。
他在那雙狹長的鳳眼裡轉了兩圈,視線在正襟危坐的商悸和一臉平靜的沈聞璟之間掃過。
老二這人做事向來有分寸,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是有不能讓他知道的隱情。
而且看商悸那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行吧。
謝承言舌尖頂了頂被甜的發麻的上顎,嘖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行,你們一個個都有秘密,就瞞著我唄。合著就我是外人?”
“冇人把你當外人。”商悸這時候適時地遞了個台階,聲音雖然還是一貫的冷清,但語氣軟了不少,“隻是有些家事,確實不方便外人在場。改天……改天請你吃飯。”
“這可是你說的。”謝承言立馬順杆爬,“我要吃你親手做的。”
商悸:“……再說。”
四人起身離席。
夜裡的風帶著a市特有的乾燥和寒意,吹得禦膳房門口的燈籠搖搖晃晃。
商悸拉開車門,並冇有急著進去,而是轉過身看著謝承言。
謝承言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斜倚著那輛騷包的邁凱倫,路燈昏黃的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多了幾分深沉。
“路上慢點。”謝承言難得正經了一回,冇動手動腳,隻是那雙眼睛像是帶著鉤子,直勾勾地盯著商悸,“晚上車多,彆開太快。辦完事……給我發個訊息。”
這語氣,竟然聽出了一絲老夫老妻般的叮囑。
商悸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知道了。”商悸點了點頭,視線有些遊移,“你也……早點回去,彆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