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慕芷蕊在琴音消弭之際,失控的朝涼亭跑去。
祈哥哥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對彆的女子笑。
這般溫柔的笑,分明以前隻是對她一個人的,祈哥哥不能喜歡上彆人,不可以,她不允許!
“祈哥哥。”
這一聲,直接將三人注意力吸引過去,慕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堪堪回過神,就對上少年望過來的視線。
平淡而疏離,像極了那日在國公府正廳初見那般。
慕澹薄唇隱動,喉嚨深處瀰漫出苦澀,嘴巴像是被膠水粘住一樣。
林祈隻是掃了他一眼,便毫無留戀的收回視線,至於慕芷蕊他連半分餘光都未曾給予。
妘青雪從琴凳上起身,她看的分明。
兄長並不待見這對兄妹。
既是如此…
她剪水眸摻了絲冷意,身形不著痕跡的擋住了慕芷蕊的視線,向林祈輕音提醒:“禦醫說哥哥不能站太久。”
林祈頷首,重新坐回輪椅,由著她推自己進屋,至於慕家兄妹,他有意無視。
“祈哥哥!”慕芷蕊想要追上前,被慕澹攔住。
她抽手掙紮,可力氣如何能抵得過,杏眸染紅,又急又委屈,“兄長,我不讓,我不要將祈哥哥讓給旁人!”
“祈哥哥是蕊兒的哥哥,不是她的…”
慕芷蕊哭出聲,趁慕澹聞言短暫愣神之際,甩開他的手,就朝那邊跑去,隻是冇跑幾步,望見從屋裡出來的少女,腳步陡然頓住。
妘青雪將房門帶上,緩步走到院心,對著慕家兄妹行禮:“哥哥身子初愈,最忌驚擾,二位可否移步。”
說完,她並不看兩人反應,徑直朝院外走去。
慕澹望著她,眼眸深處掠過什麼。
片刻後,三人坐在廳內。
管家親自送上茶,一舉一動間不難看出,完全是將妘青雪當做像林祈一樣對待。
慕澹知道侯府中多出一位小姐,今日卻是第一次見。
管家出去後,妘青雪看嚮慕家兄妹,清冷的月顏噙著歉意,“抱歉,哥哥近來似有憂愁,我不願再有人無端打攪他,二位若是有要事便罷,無事的話,還請莫要讓他生出困擾。”
她瞧了慕芷蕊一眼,原意是想提醒,卻不想被當成挑釁。
慕芷蕊本就嫉妒厭惡她。
這人占了祈哥哥身旁的位置,她本就不順心,以她驕縱的性子,又如何忍得了這人在她麵前挑釁。
“我與祈哥哥青梅竹馬,你才入侯府多久,又在他身旁多久,有何資格這般和我說話?!”她杏眸瞪著,氣的小臉漲紅,說話間自是不會客氣。
“蕊兒。”慕澹不悅,冷聲低斥。
慕芷蕊已經被嫉妒衝昏了頭腦。
妘青雪越是冷靜持重,她越覺得對方是在挑釁炫耀,被慕澹一訓,更是覺得在妘青雪麵前失了麵子,也變得愈發口無遮掩:“我哪裡說錯了,她不過小門小戶出身的孤女,僥倖入了侯府,有什麼可得意的!”
慕澹臉色沉了下去,這些話連他聽著都刺耳無比,何況當事人,看嚮慕芷蕊的眼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破碎。
原以為妹妹隻是驕縱任性,如今看來,何止…
他想不明白,同為女子,他的妹妹為何能對一個女子惡言相向至此。
“你過分了,現在就向妘小姐道歉。”他神情說不出的嚴厲。
慕芷蕊咬唇,話一脫口她也知過分,可讓她在情敵麵前低頭服軟,絕無可能。
麵對兄長的嚴厲責令,她選擇撇過頭,“憑什麼道歉,她自己居心不良,祈哥哥收她做妹妹,誰知道她又安的什麼心…”
“夠了。”慕澹闔眸,再睜開眼,眼底隻餘下深深的絕望。
他望向妘青雪:“妘小姐,抱歉,我代她向你道歉。”
慕芷蕊還想說話,被他的臉色嚇到。
妘青雪搖頭,如慕芷蕊先前的話,這些年她已經從不同的人口中,聽過無數次,聽到耳朵起繭子,心早已經麻木冇有知覺了。
更難聽的話,也不是冇聽過。
比起這些,林哥哥過得安心自在更為要緊。
“慕世子不必道歉,今日本就是我逾矩,事後我自會去向哥哥請罪,可有句話我還是想說。”
妘青雪似想到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月顏微展,“哥哥真的很好,他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慕小姐既不願嫁給哥哥,兩家又取消了婚約,往後還請各自安好,莫再來擾他。”
“哥哥是男子,有的話不便直說…慕小姐心裡也要有數。”
說罷,妘青雪從位子上起身,朝兩人微微一禮,便緩步離去。
慕芷蕊愣了好一會,才驚覺自己被諷刺了,剛想追上去,就聽身旁人冷言:“還嫌丟人丟的不夠?”
“兄長。”慕芷蕊咬唇。
分明是對方主動挑釁,她纔是受委屈的一方,慕澹不理會慕芷蕊所想,將人帶回府重新交給冷氏的人看管。
他心中已然清楚。
他這妹妹無藥可救,永遠看不到自己的問題,隻會挑彆人的毛病。
任性的底色下,滋養了太多腐爛。
從湘月閣走回紫陌京軒的路上,他腳步不疾不徐,卻格外的沉重。
飛閣流瀑,宛若神仙眷侶的畫麵,再次浮現於眼簾,少年回身望來那一抹疏淡的神色,牽動心口的隱痛,肆意蔓延於身體各處。
他腳步一頓,薄唇發白,眼底隱忍至極,鮮血不覺從掌心浸出。
靖棠。
一遍遍在心裡念著那人的名字,似乎隻有這樣心纔不會那樣疼。
時至深夜。
慕澹等了許久也冇有聽到少年的聲音,望向那堵牆,隻覺得像是天塹一樣橫隔擋在在他與那人中間。
深邃的眸色一瞬晦暗,遮掩了其間的焦躁。
四更天。
他移步朝外走去,腦子變得無法思考,隻知道此刻很想見見那人。
很想,很想。
腳下步伐不自覺加快,直到人站在侯府大門前,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誰呀這個點敲門…”
小廝睏倦的說話音,從門後由遠及近傳來,慕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躁動。
“慕世子?”
小廝拿著燈籠,看清門外來人,詫異不已,“您這是來找侯爺?”
在這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