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春居。
風鈴燈籠掛在角亭兩側,風鈴隨風輕揚,叮鈴清吟悅耳。
慕澹提著燈籠,微光迴廊,燈芒映在他周身,泛起一層暖色光暈。
光芒由遠及近,一點點靠近。
他目光頓在點著燈的亭內,夜風襲衣,少年仰躺在亭下長椅,地上的蓮花油燈盤,零落散倒著幾個酒壺。
酒香嫋嫋,暗浮幽香。
慕澹移步走近,看的愈發清晰。
少年依舊是白日裡那襲雪色常服,寬大的衣襬垂感極好,飄逸自然垂落。
濃鬱的酒香撲鼻,隻聞著都覺醉人,慕澹望著腳下散落的空酒壺,眸底微暗。
將燈籠放在一旁,走到少年身前,他緩緩蹲下身,眼底思念傾巢。
少年緊閉雙眼,似乎早已醉酒沉睡。
慕澹看向少年的手,指尖如玉,修長而纖,他很早前就發現了,少年的手過分清秀,完全不像是武將舞刀弄槍的手。
冇忍住牽起少年的手,溫涼,玉骨軟膚,盯著少年的黃金麵具,薄唇情難自禁的吻上他的指尖、手背,眼底暗色如黑夜裡蔥鬱的枝葉,斑駁婆娑。
像一個癮君子一樣,壓抑太久,一旦沾上便難捨難離。
空氣中酒香清冽,他眸色逐漸迷離沉醉,近乎虔誠。
隻是一隻手還遠遠不夠,想要更多…
他猶豫著取下那張黃金麵具,少年容色再次顯露,分明已經見過一次,眼底依舊充斥著濃濃的驚豔,還有一絲壓抑至深的迷戀。
慕澹視線落向少年緋紅嬌潤的唇,喉結滾動,難以移開。
夜,會無聲放大人心中的慾望,酒氣增益。
白日裡的嫉妒再次湧上心頭,狂跳的心臟酸脹,逼紅眼眶,難耐的渴望占據身體主導,他闔眸,第一次從心服從本能。
幽香的柔軟傳來,令他周身顫栗,隻輕輕一碰,微抬的視線猝不及防對上少年殘醉的鳳眸。
指尖深陷掌心,陣陣刺疼蔓延開來,慕澹臉色由白轉紅,又從紅轉白,眼神尤為難堪的迴避少年的視線。
正欲起身退開,就聽少年輕喃:“慕兄?”
慕澹眼底閃過動搖,到底冇有捨得退開,少年接下來的話讓他徹底陷入某種禁秘的歡喜。
“靖棠心悅慕兄,那夜為何推開…”
白玉的精緻臉頰滑落淚珠,刺疼了慕澹的眼,心口一陣連綿的疼痛起伏。
修長的指尖輕柔為少年拭淚,指腹暈染開一片濕潤,涼蔭蔭的勾動情絲。
慕澹知道少年在怪他,怪他那夜的逃避,指尖在少年臉上寵溺摩挲,心中輕應。
不會了。
靖棠,我心悅你尤甚。
他薄唇忍不住輕揚,點漆的墨眸卻落下眼淚,眼底肆意蔓延著溫柔和繾綣情絲。
“隻是見你和旁人站在一處,我就害怕到想不管不顧將你藏起來,怕你因我一時逃避,就棄我選擇他人…”
“靖棠,我心悅你。”
明知與世不容,亦難抵心之所向。
嫉妒如烈火焚心,撕扯他片刻不停,直到此刻,焦灼刺疼的心隨著愛意脫口,悄然歸於安寧。
少年還是那副迷濛的視線,不知聽冇聽見,他紅唇微翹,燦若晴荷。
“原來,酒真的是個好東西。”
他虎牙露尖,倦怠甕聲,朝男人伸出手,慕澹不解,緩緩將臉湊近,卻不想少年手繞過他頸項,稍稍用力將他壓下去。
輕輕一吻後,慕澹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以及少年低笑說:“夢也好,夢裡,慕兄不會推開我。”
他微怔,對上少年鳳眼裡的黯淡,呼吸都滯澀起來,耳垂染紅,在少年耳畔低語,“不是夢,我心悅靖棠,喜極。”
林祈鳳眸微漾,春意纏纏,兩人視線交彙,皆闔眸,以吻覆之。
亭外流水潺潺,與廳內相映成趣。
風鈴偶響,光暈下,隱隱綽綽間,兩人相擁而坐,耳鬢廝磨,親密至極。
翌日一早。
林祈睜開眼,微恍後,意識迴歸,坐起身看向一旁,床榻空無一人。
他指尖摸向臉上,是麵具的冰涼,“…是夢,原來真是夢。”
慕澹從案後起身,見少年醒來,還未出聲就聽到這話。
他眸色微柔,舉步朝少年走去,“不是夢,我在,靖棠。”
林祈微怔,不可思議的抬眼看去,鳳眼流露出驚色。
慕澹走到他身前,躬身為他穿鞋,又將人抱至軟榻,林祈隻是盯著他,一副未曾反應過來的懵懂神情。
幾案上已經擺好了醒酒湯,冒著稀薄的熱氣。
“可有頭疼?”
林祈盯著麵前的醒酒湯,抿唇搖頭:“…慕兄,何時來的?”
慕澹給他披衣的動作微頓,探身望他,薄唇勾起不答反問:“靖棠希望我是何時前來,是昨夜,還是剛剛?”
對上他含笑的深眸,林祈麵具下的唇翹起,嘴上單純道:“昨夜真的,不是夢。”
慕澹眸色一暗,盯著少年的麵具:“嗯。”
“靖棠為什麼要戴麵具?”
這個問題,不是第一次問了。
林祈指尖摸向麵具,頓了一下,主動摘下麵具,鳳眼掠過暗色,“這副模樣,在戰場上看著很弱。”
慕澹一愣,不曾想會是這麼個原因,他抿唇,還是忍不住低笑。
見少年嗔疑的目光掃來,他掩唇低咳一聲,盯著少年謫仙般的容顏,認真道:“不弱,殺傷力很強。”
林祈剛想反駁,下一秒意會到男人話中的意思,琰玉小臉暈染一層紅霞,緋紅的唇微啟,給了男人可乘之機。
一吻不可收拾。
慕澹喉結滾動,撐在兩側的手臂,不覺改擁著少年勁瘦的腰腹,微微用力就將人抱坐在腿上。
房門緊閉,屋裡曖昧氣息翻騰著滾燙。
慕澹餘光望見少年薄紅的脖頸,眼底愛憐無限,更多的是心疼。
夜夜不間斷的壓抑喘息,早已浸透他骨髓,積壓的欣賞不知何時摻入愛慕,直到覆水難收,氾濫的愛意將他淹冇。
一吻後,兩人麵紅,氣息皆不穩。
“慕兄,你可想好了?”林祈咬唇,攥緊了手心,看似平靜,眼底的緊張卻暴露無遺。
慕澹盯著少年自己咬紅的唇,指節寵溺敲在少年前額:“鬆口,彆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