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貼著屋簷下的斷牆,呼吸壓得極低。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布條纏得緊,可血還是慢慢透了出來。他冇動,右手握著匕首,左手搭在右眼上。瞳孔的裂紋還冇消,混沌之瞳依舊無法使用。
林間的動靜停了。綠燈籠不見了,敲擊聲也冇再響起。可他知道,對方冇走遠。那三聲鐺響,和他夢裡反覆出現的鐘聲一模一樣,不是巧合。
他咬牙,把匕首插回腰間,從懷裡摸出那塊銀白碎片。指尖劃過邊緣,果然有刻痕。他湊近了些,藉著晨光看清——是個殘缺的“熵”字。
這字他見過。在係統007偶爾閃過的介麵角落,在星際孤兒院編號37房間的牆壁上,都出現過類似的痕跡。現在它出現在冷月的佩劍碎片上,說明這塊金屬,根本不是凡物。
他收起碎片,靠在牆邊坐下。傷口開始發麻,毒素順著血脈往上爬。他冇急著運功逼毒,反而閉上眼,把剛纔那一戰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五名暗衛,動作整齊,刀法狠辣。其中四人被他的白切黑領域影響,心智崩潰。唯獨那個持長刃的首領,完全不受乾擾。這說明,對方要麼意誌極強,要麼……身上有能遮蔽因果律的東西。
而他用了兩次混沌之瞳,一次定格時間,一次開啟領域。冷卻剛結束,又強行發動吞噬預兆,結果就是右眼裂紋加深,係統警告不斷。
【劇情崩壞度:98%】
差兩點就滿。一旦突破,大悲咒就會響。到時候整個位麵都會震盪,所有角色陷入混亂,連他自己都控製不了局麵。
不能再這麼打了。
他睜開眼,盯著自己的右眼倒影在匕首刃麵上。墨玉色的瞳孔,裂紋如蛛網。他忽然想到,之前每次用混沌之瞳,都是往外釋放力量。吞噬、定格、領域展開,全是消耗型操作。
可如果反過來呢?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試圖催動瞳力,而是把體內殘存的因果值往右眼引。不是為了發動技能,而是讓那股能量在瞳孔內部循環,像水流沖刷裂縫。
痛感立刻傳來。
像是有細針在眼球裡攪動。他忍著冇動,繼續引導。傷口的麻痹感和瞳孔的刺痛交織在一起,反而讓他意識更清醒。
原來傷不是阻礙,是反饋。
每一次疼痛,都在提醒他哪裡用力過度,哪裡控製失衡。以前他總想著快點恢複瞳力,趕緊反擊。現在他明白,急著用能力,隻會讓崩壞更快到來。
他放慢節奏,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呼一吸之間,調整體內氣流走向。左臂的毒素被一點點壓回手腕,雖然還疼,但已經不影響發力。
右眼的裂紋,竟然開始緩慢癒合。
這不是係統自動修複,是他自己通過控製因果值流動,反向滋養了瞳孔。就像骨折之後重新長好,比原來更結實。
他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包紮。血止住了。撕下來的衣角已經被浸透,但他冇換。那塊布還留著,等下次需要偽裝時,可以扔在現場,誤導追蹤者。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動作不算流暢,但已能戰鬥。更重要的是,他對混沌之瞳的理解變了。
以前是工具,現在是身體的一部分。不用喊口號也能啟動,不用拚命也能掌控。
他望向林子深處。綠燈籠的人走了,可那三聲敲擊還在他腦子裡迴盪。那人冇動手,隻是示警,或者……是在喚醒什麼。
他摸了摸懷裡的碎片。這個“熵”字,恐怕和他真正的身世有關。星際監獄第999號囚徒?時空管理局第999任宿主?這些身份聽著唬人,但可能全是假的。
真正的答案,或許就藏在這塊金屬裡。
他把匕首重新彆好,正要離開藏身處,忽然停住。
遠處山道上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組節奏不同的腳步。一組輕快,像是女子;另一組沉穩,帶著金屬摩擦的輕響。
他皺眉。這個時候,誰會來這種地方?
他冇立刻躲,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廢墟邊緣的一根殘柱後。視線剛好能掃到山道拐角。
先出現的是個穿青衫的女子,手裡提著個竹籃。她腳步很快,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後麵跟著一個披甲男子,腰間掛著鐵尺,顯然是三法司的巡防差役。
謝無妄眯眼。
那女子側臉熟悉。不是冷月,但氣質很像。也是那種冷中帶韌的勁兒。
兩人走到祠堂外百步處停下。差役低聲說了句什麼,女子搖頭,指了指祠堂方向。差役皺眉,似乎不同意,但她堅持往前走。
謝無妄冇動。他在等一個判斷。
如果是昌王府派來的誘餌,不該讓一個女人打頭陣。如果是普通百姓,也不會在這種時候靠近廢墟。
除非……她是衝著碎片來的。
他右手緩緩移向腰間匕首。不管來的是敵是友,都不能讓她進祠堂。那裡還有他留下的痕跡,包括地上那塊染血的布條。
女子邁步上前。
差役突然伸手攔住她。她回頭說了句什麼,聲音不大,但謝無妄聽清了。
“我姐臨死前說,這裡埋著冷家的秘密。”
謝無妄手指一頓。
冷家?
他低頭看了眼胸口的位置。碎片貼著心口,微微發燙。
女子又往前走了一步,鞋尖踩上祠堂門前的石階。
謝無妄抬手,準備擲出匕首柄擊偏她的重心。就在這時,他右眼猛地一熱。
墨玉瞳孔閃過一道金紋,轉瞬即逝。
係統提示跳出來:【檢測到真實之眼啟用條件接近,當前進度:98\/108】。
他還剩十片世界碎片冇集齊。但剛纔那一瞬的金紋,說明混沌之瞳正在進化。隻要再經曆三次類似“神明注視”的事件,就能解鎖雙倍因果值。
可代價是,所有反派聯盟成員將獲得他的實時位置。
他冷笑。那就讓他們來找好了。
他收回手,冇扔匕首。現在還不是現身的時候。他得看看,這個自稱冷家後人的女子,到底知道多少。
女子踏上第二級台階。
差役在後麵喊了聲“小心”。
她冇回頭,伸手去推那扇半塌的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就在門開的一瞬間,謝無妄忽然察覺不對。
風停了。
樹葉不動,塵土不揚,連鳥叫聲都消失了。
彷彿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抬頭看天。雲層凝固,陽光像被釘住的金線。
這不是他發動的能力。
是有人在外麵,操控了這片空間的時間流速。
他立刻反應過來——綠燈籠的人回來了。
而且這一次,不是敲三下那麼簡單。
他轉身就往廢墟深處退。剛邁出一步,眼角餘光瞥見供桌底下,那塊他留下的染血布條,正在緩緩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