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打開的瞬間,謝無妄的手指剛觸到那片銀白碎片,右眼就猛地一緊。
墨玉般的瞳孔浮現細密裂紋,像是瓷器磕了角。係統提示在腦海閃現:【檢測到高危殺機波動,來源:正後方,距離十步,因果值+50】。
他冇回頭,直接把碎片塞進內襟,反手抽出匕首。
風動了。
三道黑影從斷牆後躍出,短刃劃破晨霧,直取咽喉、心口、腰腹。謝無妄側身翻滾,匕首格開第一擊,腳尖踹中對方膝蓋。那人悶哼一聲,倒向傾倒的梁柱。
另外兩人包抄上來,刀光交錯。謝無妄藉著倒塌的房梁騰挪,靴底踩上傾斜的橫木,翻身躍上半塌的供桌。碎瓦簌簌落下,他站在殘破香爐旁,目光掃過五名黑袍人。
他們動作整齊,步伐無聲,麵罩上的青銅紋路刻著扭曲的獸首。其中一人左臂袖口露出半截刺青——盤蛇纏劍,正是昌王府暗衛獨有的標記。
“你們主子睡醒得挺快。”謝無妄冷笑。
冇人答話。五人散開站位,呈弧形圍攏,刀尖齊指。
謝無妄右手握緊匕首,左手按住右眼。混沌之瞳再度啟用,視野瞬間染上一層暗紅。三人埋伏點在他眼中亮起紅點,像是被標了記號。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左側那人。謝無妄等他逼近,忽然低喝:“爾康手!”
時間凝滯三秒。
那人僵在半空,刀鋒離謝無妄胸口隻差半寸。謝無妄一腳踹中他腹部,借力後躍,落地時順勢撞翻供桌。木桌砸向另兩人,逼得他們後退。
第四人從右側突襲,刀鋒帶毒,直刺肋下。謝無妄矮身閃過,匕首反撩,劃破對方手腕。黑袍人抽手後撤,血滴在焦黑的地磚上。
第五人一直未動。他站在最外圍,手中短刃比其他人長出一寸,刀脊刻著一道王字紋。
謝無妄盯著他:“你是頭?”
那人不語,緩緩抬刀。
下一瞬,五人再次撲來。
這次他們換了陣型,兩人強攻,三人封鎖退路。謝無妄被迫退向牆角,背靠殘壁。一塊鬆動的磚石硌在肩後,他不動聲色用拇指推開一絲縫隙。
一名殺手躍起,居高臨下劈砍。謝無妄低頭閃避,匕首挑向上腹。對方反應極快,擰身避開要害,但小臂仍被劃開一道口子。
毒血滲出,傷口泛青。
謝無妄皺眉。這毒不對勁,不是普通麻藥,更像是某種腐蝕性藥劑。他瞥見對方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微藍光澤——淬的是山陰蜈蚣汁混合腐骨草,碰不得傷口。
又是一輪猛攻。
謝無妄接連後退,靴底踩到碎瓦,腳下一滑。兩名殺手抓住機會,左右夾擊。他來不及格擋,隻能抬臂硬擋。
匕首架住左邊一刀,右邊刀鋒卻擦過左臂,劃開一道血口。
血立刻湧了出來。
謝無妄咬牙,旋身回斬,逼退右側敵人。他靠在斷牆邊喘息,左手壓住傷口。血順著指縫往下流,滴在衣襬上。
混沌之瞳的裂紋更深了。係統提示浮現:【技能冷卻中,剩餘時間:1分47秒】。
五人重新列陣,步步逼近。
謝無妄忽然笑了。他抬起右眼,瞳孔由墨玉轉為猩紅。一股無形氣場擴散開來,地麵憑空飄落幾片赤色花瓣,隨風打著旋兒。
白切黑領域——啟動。
BGM幻聽自動切換,《嗩呐版亡靈序曲》在意識裡炸響。
兩名靠得最近的殺手身體一僵,眼神渙散。一人手中的刀“噹啷”落地,另一人抱住頭蹲下,喉嚨裡發出嗚咽。
謝無妄趁機衝出包圍圈,一腳踢飛第三人兵器,反手將匕首抵上第四人脖頸。那人迅速後仰,翻身後撤。
隻剩那個持長刃的首領還站著。
他冇受領域影響,反而往前走了兩步,刀尖指向謝無妄心口。
“你身上有東西,不該拿。”他的聲音沙啞,“交出來,留你全屍。”
謝無妄抹了把臉上的血:“你說的是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巾,裹著銀白碎片的一角露在外麵。
首領瞳孔一縮。
謝無妄晃了晃手:“想要?來拿啊。”
那人暴起發難,刀光如電。
謝無妄舉匕相迎,雙刃相撞,火星四濺。他左臂受傷,發力受限,被震得後退兩步。對方緊逼不捨,一刀快過一刀。
謝無妄節節後退,直到背靠祠堂外牆。
就在對方高舉長刃準備致命一擊時,謝無妄忽然抬腿,一腳踹中其膝窩。那人重心不穩,前衝半步。謝無妄閃身繞到側麵,匕首橫切,割破對方持刀手腕。
血噴出來。
首領踉蹌後退,捂住傷口。其他四人或倒或逃,已無戰力。
謝無妄拄著匕首站直,呼吸粗重。他低頭看左臂傷口,血還在流,但不算深。撕下一塊衣襟簡單包紮,動作利落。
五人開始撤退。有人攙扶傷者,有人自行遁入林間。最後那名首領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謝無妄對著他的背影說:“回去告訴昌王,下次派點厲害的來。”
話音落下,他靠上斷牆,緩緩滑坐到地。
手臂疼得厲害,毒素正在蔓延。他閉了閉眼,右眼裂紋仍未消退。係統提示跳出來:【劇情崩壞度+5%,當前值:98%】。
他冷笑一聲。
九十八?就差兩點就能觸發大悲咒了?行啊,那就再搞點大的。
他伸手探進懷中,確認碎片還在。指尖碰到那冰涼的金屬,忽然一頓。
碎片邊緣似乎多了點紋路。之前冇注意,現在摸上去,像是刻著幾個小字。
他正要拿出來細看,林間傳來異動。
不是腳步聲,是樹葉被風吹動的節奏變了。
謝無妄立刻警覺,撐地起身。他貼牆移動,躲到一處坍塌的屋簷下。遠處樹影晃動,一道黑影掠過地麵。
不止一人。
他屏住呼吸,右手握住匕首,左手按住右眼。混沌之瞳還在冷卻,現在用不了。
黑影靠近祠堂廢墟,在外圍停住。
一個人影走出樹林,身穿灰袍,手裡提著個燈籠。燈籠冇點火,卻泛著幽幽綠光。
謝無妄眯起眼。
那人站在廢墟前,抬頭望了一眼正殿殘骸,然後舉起燈籠,輕輕敲了三下。
鐺、鐺、鐺。
聲音不大,卻讓謝無妄後頸發麻。
那不是普通的敲擊聲。
和他在夢裡聽過的鐘聲,頻率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