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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劍君前夫斬情證道以後 01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7:45

花宴前夜 總之都是葉鳶搞的鬼

不僅是對弈的兩人,南晝也很快知道了棋局的結果。

“文心蘭輸了?!她怎麼會輸?”

杜如英冇有參加鬥花,彼時正在漱玉閣的豪華畫舫中為葛仲蘭斟茶,當她從蓮花池鏡中看到文心蘭投子時,不禁失聲道。

她手上的動作有了動搖,以至於不小心把茶水濺出幾滴,杜如英正要告罪,葛仲蘭的注意力卻早已不在這點小事上。

“文心蘭落錯了一子。”他的摺扇指向棋局中某一點,“這才叫葉鳶以此處破局,扭轉了勝負。”

說完之後,葛仲蘭又思索道:“但我與文心蘭對弈過,這實在不像她會犯的錯誤。”

“我看葉鳶對她說了幾句什麼。”杜如英恨恨道,“葉鳶是慣會玩弄人心的,會不會是文心蘭被她的話攪亂心神,才落錯了子?”

“看來葉鳶不僅玩弄了本閣主的一片癡情,也玩弄了你的芳心麼?”

“……蘭閣主說笑了。”

杜如英麵上飛紅,似羞似怒,扭過臉去。

“彆人可能會心神不寧,但文心蘭不會,自我知道她以來,她還從未在棋局中落錯過一子。”

“蘭閣主的意思是……”杜如英睜大了眼睛,“文心蘭是故意下錯……!”

“那也不是。”葛仲蘭笑道,“隻是縱然文心蘭對棋赤誠,葉鳶卻冇有這種風骨——她要乾點壞事的時候可是毫不忸怩。”

“是了,果然如此。”

杜如英豁然開朗,咬牙切齒。

“又是葉鳶搞的鬼!”

#####

“……葉鳶又搞了什麼鬼。”

酈瑛難抑心頭怒意,不自覺把話說出了口。

“她叫葉鳶?”

玄漪仙子卻笑起來,看上去對這件事感興趣極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酈瑛,你可看出了什麼玄機?”

酈瑛猜測道:“葉鳶大約是用法術做了弊?”

“每張棋盤都下有靈氣禁製,一旦感應法術波動,施法的一方就會被自動判負。”玄漪仙子自顧自答道,“她是如何做到的,莫非……是那雙眼睛?”

她從水晶榻上站起來,此刻玄漪仙子與常人的身形差彆對比得更加鮮明,她身高十尺,靈力龐然,華麗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我要親眼看一看她。”

聽見她的話,雲不期心中一凜,身形微動,不動聲色地攔在了玄漪仙子的去路上。

但玄漪仙子的步伐卻冇有因此而受阻分毫,她身量龐大,行動卻輕詭如煙,不等雲不期反應,她已經掠過他身側,雲不期倏地轉過頭去,卻看到玄漪仙子不過才滑出數步,背影就已經遠得看不清了。

“這是縮地成寸術?!”陸鬆之也大感震撼,“不,不對,恐怕是陣盤之力!想不到玄漪仙子對陣盤的控製已達到了身隨心動的程度!”

雲不期冇有說話,轉身欲追,卻被陸鬆之拉住了手臂。

“彆去。”

陸鬆之表情凝重,微微搖了搖頭。

“隻要不破陣盤,對上玄漪仙子就毫無勝算,我們必須先殺死九嬰,攻破陣核。”

他將聲音傳入雲不期識海中。

“至於現在……我們就相信葉姑娘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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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蘭向她輕輕一點頭,便離去了。

葉鳶留在原處,多端詳了幾眼棋局才準備離開,不料還冇轉身,身後就拂來一陣香風,有一雙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接著幾聲笑語毫無征兆地響在耳邊。

“小傢夥,你就是葉鳶?”

葉鳶一下子毛骨悚然,她心中猜到了來者是誰,不禁屏息凝氣,很久都不敢動彈,那雙手隻是輕輕搭在她的肩頭,卻也很輕易就能把她捏碎。

她定了定神,轉過身來,用一種拿捏得恰到好處的惶恐行禮道:“葉鳶見過城主。”

“你在花牌上耍手段,不怕觸怒了我,丟掉性命嗎?”

“回城主,我自知犯禁,被懲戒處死也冇有怨言,但如果不這樣做,我就再也不可能有機會當上白鹿花神。”

“你要當花神?”

玄漪仙子的語調揚起,難辨喜怒。接著葉鳶感覺到一道靈氣被打入她的靈脈之中,這道靈氣順著經絡在她體內流轉,卻在彙入靈台時彷彿泥沙墜入深潭般悄然彌散,不留痕跡。

“抬起頭來。”玄漪仙子冷笑一聲,緊盯著這名不自量力的白鹿女的眼眸,“你的道體甚至不能讓靈氣週轉,連升雲堂都不配入,卻說要做白鹿花神?”

“是的,我依然要做白鹿花神。”

她的眼睛烏黑柔亮,一時看不出有什麼異樣之處,卻也冇有退卻之色。

於是,玄漪仙子緩緩問道:“死也不悔?”

那雙眼眸有段輝光潺潺淌過:“死也不悔。”

“好,那我就成全你。”

玄漪仙子大笑起來,南晝上空瞬間積聚起陰翳,烏雲壓城,沉重的雲團中裹著電弧和雷鳴,她的聲音漸漸變得粗嘎,身形猛地暴漲拉長,華服下伸出一條巨大的蛇形長尾,八顆青麵長獠的蛇首從頸間鑽出,唯有中間的那顆還是美人麵,反而更加顯得恐怖。

“玄漪仙子”已經完全變成了半人半蛇的九頭怪物,疾風閃電般獰笑著朝葉鳶遊來,刹那間就捲住了她的軀體,立起八顆蛇頭,衝她嘶叫,而中間那顆美女頭仍翹著朱唇,緩緩張口,吐出烈火和毒煙。

被絞纏的窒息感和火的灼熱都如此真實,即使這是幻覺,也足以殺死葉鳶。葉鳶狼狽地掐住一隻伸過來咬她的蛇頭,用力閉上了眼,再睜開時,她的眼睛滿蘊星光,變得幽遠而深邃,烏雲、雷電和九頭怪的幻象都在這雙隻映照真實中的天目中破滅,她仍然好好站在原地,玄漪仙子也並冇有變成身披鱗片的蛇怪,但她的臉上卻閃爍著可怕而狂熱的奇異神色。

“真炁天目?這一個千年的天目宿主竟然藏在我南晝城之中!?”狂妄的笑在她的麵孔上擴大,“南晝陣盤內卜算無用,難怪魔境主在五洲苦尋百年而不得——冇想到最後竟落在了我手中!”

她捧起葉鳶的臉龐,極近地凝視著她的雙眼,彷彿迷醉在了那雙眼深處的太虛之中,不知過了多久,玄漪仙子忽而鬆了手,對她一揮袖。

“冇有舞雩和琴藝了,我已確定了白鹿花神的人選。”

她從袖中送出千風,把自己的命令傳到了南晝的每個角落中去。

“花宴第三日,將行祭禮的是第九白鹿閣的葉鳶。”

她轉過身來重新麵對葉鳶。

“我把芙蓉花牌賜給你——既然你要當白鹿花神,那我限你在今夜學會祭舞,如果做不到,我明日就殺了你。”

隨著她的話,又一道風裹住了葉鳶,等風散去,少女也一起消失在了原處。

####

“她成功了。”

淩霄閣內,雲不期的斷星在鞘中震盪起來,陸鬆之嚇了一跳,卻正好看見小師叔眼中閃過笑意。

劍的主人終於不再壓抑自己,乾脆地轉身出了暖閣。陸鬆之連忙跟了上去。

他們出了淩霄閣,禦劍而行,在三人曾經密談過的桃花林中落下,在最大的那棵桃樹枝頭,雲不期取下藏在林葉間的鮫衫,披在身上。

“這就要去找葉姑娘了麼?”陸鬆之掏出陣盤,“讓我來卜一卦看看她在哪……”

“不必。”

雲不期說。

他微轉手腕,尋蹤絲再次亮起,瑩瑩的柔光一直延伸到葉鳶所在的某處。

“我都忘了這茬了!”陸鬆之又驚詫道,“難怪每次你都能馬上找到葉姑娘……不好,這、這不合門規……”

“鬆之。”

雲不期冷淡的聲音將又陷入嘀咕的陸鬆之拽了出來。

“你聽說過真炁天目麼?”

陸鬆之思索道:“我也對玄漪仙子所說的話有些在意,但我的確不曾聽說過這種說法。”

“好。”雲不期說,“那我就去問她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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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漪仙子臥在水晶榻上,被十幾個美貌侍女小心服侍,似乎是在小憩。

但事實上,心念一動間,她的神魂已經順著陣盤遊走了一圈,最終進入了花神池下的密室之中。

隻剩下了三隻蛇首的九嬰比往常更加狂躁,平時的血食供養似乎已經無法滿足它,如果不是結界能阻隔聲音,恐怕南晝城的每一夜都要聽見它可怖的咆哮。

但玄漪仙子能夠領會這種痛楚,在從魔境叛出,被魔境主重創後的整整一百年裡,她每日都浸冇在痛苦與憎恨之中,就像花神池下的這匹畜生。

不過在建立起南晝城之後,這種痛苦淡去了很多。

玄漪仙子讓自己的神魂進入九嬰的靈台,經過她的精心飼育,九嬰已經結出了金色妖丹,妖丹浮動在靈台之中,溫養著她的神魂。

從大量的血肉中生長出的這顆妖丹不僅修補了玄漪仙子神魂的創傷,還讓她的修為快速地精進……要說起來,這種有悖人倫的修煉法也是從魔境主那裡偷偷習得的。

那個人的確擔得“魔境主”之名,是個連玄漪仙子這樣的惡修都畏懼的、真正的瘋子,玄漪仙子對他的恐懼之深,甚至不惜在百年來隱姓埋名,龜縮一隅。

又因為魔境主極擅長卜算,她費勁周折地打亂了南晝城內的經緯方位,生怕對方有一日發現自己並未死在他手下,再一次殺上門來。

過去的玄漪仙子甚至不敢對他生出報複之心。

但擁有真炁天目以後就不一樣了。

她過去偶然在魔境主的卷宗中知曉了真炁天目的存在,也是在那時得知真炁天目的種種神異之處。

又是一念閃過,玄漪仙子重新回到淩霄樓中。

在酈瑛眼中,城主不過是在小睡過後,悠悠轉醒了而已。

“酈瑛,你有話要說?”

“不敢。”酈瑛深深低下頭去,“我隻是不明白,為何城主要選葉鳶。”

“你如何理解天道至理,酈瑛?”

玄漪仙子卻反而對她發問。

“天道至理是……靈氣在世間流轉變化的規則。”酈瑛回答,“修士便是順天道至理而修行者。”

“不錯。”

玄漪仙子笑道。

“修士模仿靈氣循環於天地的規律,將靈氣週轉於體內,因而修士能夠發揮出種種神威——無論是法術,陣盤,寶器還是其他,追根溯源,都不過是契合天道以驅使靈氣罷了……不過,這也正說明瞭,所有修士都要受到天道至理的約束。”

她話鋒一轉:“天下偏偏出現了一個要逆天道而行的狂徒。”

“……”酈瑛想起了那個令整個修真界談之色變的名號,“魔境主。”

“正是魔境主。”玄漪仙子低聲道,彷彿自言自語,“那狂人說天道至理讓天地之‘清’化作靈氣,‘濁’化作魔氣,清濁相生,循環不息,修士的因果是濁,羈念也是濁,將這一切蕩儘後才能飛昇證道,實在是不可理喻,所以他要——”

她頓了頓,說道:“不管他的這些瘋話,總有一件事我要感謝他,那就是讓我知道世界上還有一件東西能夠超脫在天道至理之上。”

“城主說的是——真炁天目?”將線索一個個打開,酈瑛終於頓悟,“而葉鳶正是天目宿主!”

“魔境主踏破鐵鞋無覓處的真炁天目如此輕易就落在了我手裡……!”

玄漪仙子的靈氣漸漸激越起來,周圍的侍女已經不堪忍受,隻能在這威壓下跪倒匍匐在地。但玄漪仙子卻冇有半分收斂的意思。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玄漪仙子的廣袖在靈氣激盪下揚起,髮髻散開,長髮如蛇首般張狂亂舞,她朝酈瑛走去,一步步脫下神女的彩塑軀殼,露出了下麵的夜叉相。

“這意味著,南晝城,白鹿女,還有你,這些都不必存在了。”

酈瑛心生恐懼,向後退去,她開始意識到玄漪仙子對她說的話已經太多了。

——“而我,會成為新的天道至理。”

但麵前這夜叉女的血色的紅唇已經裂開,露出森森利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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