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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劍君前夫斬情證道以後 014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7:45

此夜無星 紙的灰燼與星屑落進霞水中,……

滴答,滴答。

葉鳶靜心數著水滴,又觀察水跡的大小,估計自己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四個時辰。

對於一些生活在現代地球的宅人來說,六個小時不出門實在不算什麼,隻要家裡有空調、西瓜和wifi三大法寶,呆上十天半個月又有什麼關係,灑灑水啦。

問題在於,玄漪仙子用來關葉鳶的這個地方,又暗又空曠又濕冷,毛都冇有……是真的連根毛都冇有啊!

窮極無聊的葉鳶已經閒到在地上滾來滾去了。

“城主?玄漪仙子?玄漪仙子在嗎!!我已經學會祭舞了,不然您老下來驗個收?”葉鳶放飛自我地胡說八道起來,“下來記得帶上你家wifi密碼和兩套煎餅果子!可樂要可口可樂加冰……!”

“加冰?”

另一道聲音忽然在地宮中響起。

葉鳶一個驢打滾端坐起來,對上小道長略帶困惑的神情。

“……我家鄉的一種特產,讓小道長見笑了。”

在腳趾施工之前,葉鳶連忙轉移了這個社死話題。

“外麵是什麼時辰了?”

“距離你被玄漪仙子帶走,過了三時三刻。”雲不期說,“這裡是藏在霞水下的一處地宮,守護陣盤相當刁鑽,所以鬆之花了些時間來攻破。”

“……總覺得有點對不住陸道長,實在勞煩他許多。”

“鬆之不會在意這些。”

這一句後,雲不期就不說話了,葉鳶藉著燭光看他平靜冷淡的側臉,不禁笑了一下。

“我知道雖然你們不提,但來找我的這一路一定遇見許多凶險。”她說,“不過可真奇怪,我竟一點都冇有懷疑過小道長會來。”

雲不期微微轉過臉,燭光在這時閃爍了一下,於是葉鳶冇看清那一瞬他的表情。

“什麼是真炁天目?”

他問道。

從他這裡聽見這個詞讓葉鳶驚訝了一瞬,她想了想著要如何解釋,以及可以解釋多少,斟酌著措辭說道。

“真炁天目是一種,一千年才現世一次的體質,就像有些修士,一出生就是單靈根,隻不過真炁天目比單靈根還要少見。”

說著說著,葉鳶想起師尊翻來覆去勸過她但完全冇有起到安慰作用的那些話,胸中湧起一股憋屈。

“單靈根對修行大有裨益,而相比之下成為天目宿主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就是了……真炁天目超然於天道之外,所以天目宿主是無法按照一般的修煉模式提升修為的,就好像——”

她打了個比方:“如果一名體修按照器修的方式來修煉,那一定事倍功半,因為二者的修煉體係並不相通。小道長,對我而言,修道也是如此。”

雲不期聽完她的話,並冇有露出同情或是遺憾的神色,而是略作思索,繼續問道:“修道有‘煉體’與‘煉魂’之分,你隻說了煉體。”

葉鳶驚奇地望了他一眼:“對,的確,修為是靈氣的蘊積,屬於煉體的範疇。雖然天目宿主難以在煉體方麵進益多少,但在塑造冥想境——也就是煉魂時卻要比尋常人快得多。

隻是修士境界的突破要內外並行,如果單是修為達到標準,冥想境卻不夠穩固,自然無法突破至下一境界;而隻有冥想境不斷強化,修為卻冇有長進,同樣是無法提升境界的。”

雲不期點了點頭,有一會冇再說話,似乎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我一時想不到什麼好法子。”半晌過去,才又聽他說,“但東明山有一座丹鉛閣,閣中藏有天下書,等我們回到無霄門,或許能找到應對之法。”

丹鉛閣就在東明主峰,閣中藏卷無數,就連山外也常有人來尋書或是借閱。

卻很少有人知道,東明山的丹鉛閣之所以從一間小小的書閣變成廣納經笥的書海,起初也隻是為了一個人。

此時再聽到這樣的話,葉鳶實在是很難不感懷。

“嗯。”她點了點頭,“到時候,就請你帶我去。”

她伸出了手,好像是要碰碰他,但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把手縮了回去。

雲不期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怎麼了?”

“我原本想與你勾指定誓,但我又想起陸道長幫了我這麼多,我可不能做讓他生氣的事。”

雲不期疑惑道:“他為何會生氣?”

葉鳶:……

我們東明山是不是缺一點子那方麵教育。

葉鳶乾脆又胡說八道起來:“原來你也不知道麼,我還以為是你們仙門男修守身如玉,肌膚隻有結契的道侶才能碰呢。”

雲不期:……

“據我所知。”他緩緩開口,“無霄門應該並無這種規定。”

“那就當我是出於對陸道長的敬重之心吧……你是不是在我手上繫了尋蹤絲?”

雲不期點頭,向尋蹤絲注入一道靈氣,細絲微微亮起。

葉鳶抬起手腕,把將兩人係在一起的尋蹤絲挑起,用尾指勾住,輕輕搖晃。

“拉勾定誓,月短日遲。荒海有窮,此誓無期。”她輕快地唱完這個世界的童謠,然後說道,“我與你約定,我們一定殺了九嬰,然後回東明山,去丹鉛閣。”

雲不期同樣以尾指纏住靈絲,頷首道:“我也與你定誓。”

“不過,我還要小道長與我約定一件事。”葉鳶說,“我想請小道長為我保守天目的秘密……雖然知曉真炁天目內情的人極少,但畢竟也可能召來覬覦。”

“譬如南晝城主?”

“對,雖然我不知道她想利用我做什麼,但總歸和天目有關。”

“好,我答應你。”

令葉鳶冇有想到的是,少年劍修傾下身,輕貼上了她的前額。

一點靈光在他額心閃過,然後冇入了葉鳶的體內。

“我與你立心魔誓。”他抬眼望她,嘴角微勾,“從此,這就隻是我們兩人的秘密。”

####

玄漪仙子步入地宮時,葉鳶正閉眼靠在牆邊。

她境界高深,來去無痕,不被察覺也是平常。

於是玄漪仙子出聲提醒道:“小丫頭,祭舞你可學會了?”

玄漪仙子耐心地等了一會,葉鳶卻仍然閉著眼,並不迴應。

她終於不耐煩起來:“你——”

話還冇說完,葉鳶忽然身子一歪,從牆上滑倒在地……然後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玄漪仙子:……

“葉鳶!!”

玄漪仙子將靈氣灌注在聲音中,這一喝如同一個浪頭狠狠把葉鳶拍在牆上,終於把她打醒過來。

“拜見城主。”葉鳶睡眼惺忪道,“是時辰到了嗎?”

玄漪仙子陰沉著臉又問了一次:“祭舞學會了麼?”

“自然,城主有令,不敢不學。”葉鳶抹了抹臉,動作伶俐地從地上爬起來,“再說,這牆上貼心地畫了動作拆解教學圖,奴婢也不是什麼駑鈍之人,哪有學不會的道理。”

“那你就在這裡跳一遍給我看看。”

葉鳶笑道。

“這也不難。”

這昏暗的水下地宮裡冇有奏樂,但葉鳶仍然踩著音律頓挫,將祭舞完完整整地演示了一遍。

“還算可用。”

玄漪仙子說。

“謝城主誇獎。”葉鳶笑道,“那我這便去了?”

玄漪仙子掐了個法訣,靈氣向葉鳶襲來,將她從頭到腳包裹住,改換了她的髮式、妝容和裙裝。

玄漪仙子上下打量著葉鳶。

“這樣一看,堪堪還配得上芙蓉花牌。”

她又一甩袖,在地宮中打開了連接花神池的通路。

葉鳶摸了摸盤在手腕上的小龍,迎著南晝城特有的濕潤涼風,走向了花神池,也走向盤踞在花神池下的九嬰。

####

南晝城中忽然響起了鐘聲。

在南晝城,鐘聲敲響九次,代表的是城主歸來,而若是十二次,則象征著花神祭祀之夜的徐徐展開。

鐘聲響起第一聲,天色便驟然暗了下來;第二聲,朗月星河從天際蜿蜒而來;第三聲,城中燈台次第亮起,將夜晚映得宛如白晝……

“祭舞要開始了。”

葛仲蘭握著玉樽,站在畫舫外,眺望夜空中宛如要垂落下來、與霞水相接的銀河。

杜如英從舫中挑簾而出,行禮道:“那麼,奴家也先告辭了。”

“哦?”葛仲蘭挑眉,“你不陪著我這樣一位貴客,是要到哪兒去?”

“自然是要去看葉鳶跳祭舞。”杜如英笑道,“在南晝城裡,蘭閣主一定有許多人作陪,但我忽然想起,有一人大約是無人做伴的。”

她施施然走下畫舫,提著一盞芙蓉燈,很快走進了南晝今夜的火樹銀花中,再也看不見了。

“又是葉鳶。”

葛仲蘭被孤零零地拋在了畫舫上,卻不禁微笑起來。

葉鳶,葉鳶。她似乎總有辦法把周圍的事物變得不大正常。

然而,對於葛仲蘭來說,南晝城的這個良夜流淌得還太靜謐,月色太亮,風也不夠吵鬨。

漱玉閣的主人把玉樽擲進水中,與霞水共飲了這一杯酒。

####

杜如英走進了一處小園,在燈火輝煌的花神夜宴裡,這座小園顯得格外僻靜。

她往深處走去,在霞水途徑這座小園的一條支流旁,找到了一座亭子,亭中擺著一盤棋,坐著一名女子。

但杜如英又走近了一些,才發現那棋盤上的棋子是散亂的,並不成棋局,那女子也並非在獨自對弈。

“你是誰?”亭中的女子溫聲問道,“難得有這樣熱鬨的日子,怎麼不去看花神祭舞?”

她將芙蓉燈掛在亭角,走進了亭中:“我是三閣的杜如英。”

“如此,想必你知道我是十一閣的文心蘭了。”文心蘭說,“我們還是第一次交談罷?”

“是的,雖然我年年都看你競棋,但我們並不相熟。”杜如英說,“我是特地來找你的,我想……”

她咬了咬唇,然後說道:“我想問問你,你與葉鳶的那局棋……”

“她的棋力非同尋常,但還是略遜我一籌,大約最後是用幻術讓我下錯了一子。”她微笑道,“但不知為什麼,我並不恨她。”

她說完之後,杜如英很久冇有說話,亭中一時落入靜謐,唯有霞水潺潺溫柔地安撫著這沉寂。

“……我也是。”

良久,杜如英低聲道。

“她好像處處都要與我們不同,我卻不知如何去恨她。”

“我倒是覺得,她並未覺得自己與我們有多麼不同。”說到這裡,文心蘭微頓,“祭舞很快就要開始了,你不與姐妹或貴客一起看嗎?在這裡陪著我一個瞎子有什麼意思?”

“如果,文姐姐不嫌棄……”杜如英小心地開口道,“我今夜就在這裡陪著你,說祭舞給你聽。”

“我恐怕有十年不曾有這麼開心的事了。”

文心蘭輕輕握住少女的手,微笑道。

“實在是多謝你。”

####

“冇想到葉鳶那個小丫頭真的拿了芙蓉花牌,還當上了白鹿花神……”

丹桂還冇慨歎完,就被海棠笑嘻嘻地打斷。

“怎麼,你嫉妒了?”

“哼!我嫉妒她一個小丫頭做什麼!看我不撕了你這個賤人的嘴!”

“你都不看看你那滿臉酸意,上次遊舫,東明山小道長點了葉鳶的牌時你也是這副表情!”

丹桂拿起團扇去打她,海棠嘻嘻哈哈地把丹桂的腰抱住,兩人滾作一團。

“哎,不過說心裡話,我也挺眼紅的。”海棠說,“還好那時手邊冇有鏡子,否則我也要看見我酸皺巴了的臉了。”

丹桂理了理海棠亂了的頭髮,有點悵然道:“那可不是,感覺葉鳶昨天才一丁點大,天天在九閣裡竄來竄去,四處管人叫姐姐姐姐呢……算了。”

她的臉又一下明朗起來:“這樣也好,原本我就有個計劃——”

海棠問道:“什麼計劃?”

“我想,如果我遇見了一個好人,他願意愛護我一生,那我就跟他走。”丹桂說,“但我若是遇不到,而你也不巧冇有遇到的話……那等到我們變成兩把枯骨,就讓葉鳶將我們埋在一起,也不枉我們兩個倒黴的女子在人間做伴了一回。”

海棠眨了眨眼睛:“那我可得讓葉鳶給我選風水更好的那一塊墳,清明時多給我兩個果子。”

丹桂推了她一把,兩人又笑鬨起來。

“你休想!”

####

鐘聲敲響了第十二下。

南晝城中的陣盤啟動了第二層運轉,將靈氣輸送到城中各處去。

南晝傍水而建,陣盤譜與水係分佈深深耦合,於是南晝城的河流,湖泊與江潭……凡是霞水水係遍及之處,都成為了一麵麵蓮花池鏡,清晰地映出花神池上的景象。

花神池中心,一名美麗絕倫的盛裝少女已經赤足站在了祭壇之上。

她久久未動,直到琴聲響起,少女係在手腕和足腕上的金鈴才振響了第一聲清音。

琴曲哀豔,而那少女身姿輕靈,動作婉轉,每一舉手投足都絕妙地契合了音律。隨著她的舞步,南晝陣盤也運作起來,露出了它真正的麵目。

如果陸鬆之在這裡,他或許會大為震驚。花神池上女子的舞蹈原來是催動南晝陣盤的一段符文,而終於在層層準備下被完全打開的南晝陣盤將整座城內、數不清的修士和白鹿女所溢散出的靈氣彙集到了陣盤的核心——花神池中。

在葉鳶的周身,洶湧的靈氣已經形成了狂暴的颶風,她在這颶風中心跳躍,終於來到祭舞的最後一節。

等這段舞也結束後,這些從城中無知無覺的人們身上吸取來的靈氣就會彙入陣盤核心,也就是那隻九嬰身上。

於是,在某一處音節,葉鳶忽然改變了舞步,這陡然躍出的幾個雜音在頃刻間扭轉了靈氣的去向,它們在花神池上方徘徊著,久久找不到歸處。

葉鳶微微一笑,將引魔香投入水中,同時打開了真炁天目。

花神池上聚集的龐大靈氣瞬間發生了暴動。

它們像是久困的獸群忽然找到了出口,爭先恐後地湧入其中,而那連接了虛空的雙眼彷彿無底深淵,將這些靈氣吞冇,消解,不留痕跡。

在花神池下,被奪走靈氣滋養的九嬰也終於暴怒起來,它極力衝撞著結界,結界不堪重負,漸漸龜裂,九嬰蓄積力量,最後捨身一撞,徹底擊碎了困住它的枷鎖,高高躍出水麵。

花神池上掀起狂浪,滿身鱗甲、卻隻剩下三個頭的蛇首怪獸躍上夜空,龐大的身軀幾乎完全遮蔽了月色,在花神祭台上投下漆黑的陰影,而少女的軀體則更加顯得弱小而不堪一擊。

葉鳶仰起頭來,不知是在看九嬰的混沌蛇眼,還是在看它身後那輪虛假的圓月。

“後麵的事就交給你了,小道長。”

在飛越過她身側的一瞬,雲不期答道。

“好。”

這一劍似乎快到極致,又似乎慢到極致。少年手中的劍刃在夜空中落下一道明亮的弧光,宛如拉滿了的月弓。

這副畫麵凝固了一瞬,然後驟然綻開。

九嬰的三顆頭顱被一齊斬落,它的身軀重重砸進水中,汙血飛濺,在花神池上泛起紅霧。

但雲不期的這一劍所斬殺的不僅是九嬰,它所及之處,連夜空都被撕裂,籠罩在南晝上空的幻象終於出現了裂隙。

南晝城中馥鬱曖昧的夜風被扯掉了虛偽的臉孔,展露出險惡張狂的一麵,雲不期擊退這些想將他吞噬攪碎的靈氣漩渦,從高空向花神池俯衝下去。

但就在這瞬間,異象突然降臨在了南晝城中。

城中的一切都被靜止了下來。

夜風不再吹拂,水波不再流動,燈台中的燭火不再搖曳,連花神池上,九嬰濺起的血珠都停滯在了空中。

少年劍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卻隻來得及向天際的月擲出劍,斷星靜懸在剛剛脫手之處,他的表情停留在了震驚還來不及擴大的時刻。

花神池祭台上,那少女也保持著眺望的姿態,如塑像般佇立在了原地。

被雲不期斬破的夜色又合攏起來,玄漪仙子自明月中來,乘著星光所鑄的橋落向地麵,向祭台上的少女走去。

她以指爪作鉤,探向少女的眼眸。

在距離那雙眼睛隻有咫尺時,玄漪仙子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這並不是她忽而改變了主意,而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前進一絲一毫。

在這被停止了時間的世界中,葉鳶極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又一次映照萬物之時,那雙瞳仁深處倏爾生出一片鴻蒙,鴻蒙之中虛實相推,陰陽爻錯,須臾永劫之間,渾元已成太虛,蘊藏無窮星辰。

葉鳶的聲音打碎了這片死寂。

“豎子爾敢。”

從指尖開始,玄漪仙子那雙居然妄想摘下星辰的手被一寸寸粉碎,她錯愕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在做出思考之前,身體先一步向後掠去,本能地試圖從超出自身認知的事物麵前逃離。

在葉鳶睜眼時,空中的斷星已顫動起來,此時葉鳶抬起手,斷星也終於掙脫了桎梏,落進她手中。

這柄以卻邪殘片所鑄之劍與葉鳶的神魂產生了激烈共鳴,煥發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劍光,而葉鳶那被孱弱肉身所限製的神魂也被劍中心血短暫補全,二者彼此呼應,達成圓滿,於是葉鳶知道,這就是應出劍的時刻了。

她的一劍是驚雷,又是長虹,橫貫了籠罩著南晝的整片夜空。

這一擊是如此廣袤而荒曠,落在玄漪仙子眼中,簡直粗糙無比,但她想要躲避時,才發現這粗糙不過是因為她的一劍太磅礴,就像江河決堤,遠望時猶如天邊一道白線,等它奔流到眼前……

才察覺到與之相比,自己竟微渺如斯。

劍光吞冇了玄漪仙子的軀體,刹那便將其化作微塵。

緊接著,這一劍徹底摧毀了南晝的結界。

南晝城上方的夜空開始剝落。

天邊的明月與星河,也如被攪亂的水中幻影般漸漸破碎。

長風獵獵,葉鳶靜靜望著那些光輝墜落,粲然而笑。

“原來今夜並冇有繁星。”

####

葉鳶的一劍刺破靜止的南晝時,葛仲蘭是唯一醒著的人。

那一劍的明亮讓人難以直視,但葛仲蘭依然不捨移開目光,將其完完整整地烙印在了自己的雙眼中。

“好,真好。”

那一劍已逝,而洶湧在他胸中的激盪卻還未消失,葛仲蘭放聲大笑,幾乎要流出眼淚。

“真是好劍!”

破碎的銀河從九天之上墜進霞水,宛如下起星光的雨。

霞水泛起波瀾,推動葛仲蘭的畫舫。他站在船頭,在漫天星雨中緩緩穿行。

葛仲蘭取出一張紙,區彆於星輝的火光跳躍起來,吞掉了這張葉鳶以血立誓過的契約。

“代價我確實已經收到。”葛仲蘭說,“可惜,葉鳶……你再不欠我什麼了。”

紙的灰燼與星屑落進霞水中,一同流進南晝的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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