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半夜三更,鐵軌在“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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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一點,白岑回到連體樓,卻怎麼也睡不踏實。
她躺在床上,腦子裡一遍遍過著白天的發現,均勻的地熱、人工乾預的痕跡、筆直的凹陷,還有那寬軌鐵路。
這些碎片拚來拚去,總覺得漏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淩晨兩點,白岑忽然睜開了眼。
不是聽見了聲音,是一種感知,很微弱,從凹陷深處傳過來的。
像是金屬在摩擦,一下一下的,跟什麼沉重的東西在慢慢移動似的。
她翻身下床,推開門就衝了出去。
“你也察覺到了?”瀟優已經站在土丘邊緣了。
白岑走到他身邊,閉上眼,感知力全開。
那是一列火車,鏽得發黑的車廂一節連著一節,趴在凹陷正中央。
車頭已經脫軌,歪歪扭扭栽進旁邊的土裡,但後麵十幾節車廂還在軌道上,紋絲不動。
那金屬摩擦的聲音,是從車廂深處傳出來的。
白岑的感知繼續往裡頭探,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車廂裡空無一人,隻有一堆堆灰褐色的礦石,堆得整整齊齊,在夜色裡泛著微弱的輻射熒光。
“那是礦石車。那種車廂就是運礦石的,那些熒光是礦石長期受輻射沾染後留下的痕跡。”瀟優說。
“那聲音又是咋回事?”白岑轉頭問。
“是熱脹冷縮。白天太熱,金屬膨脹,到了夜裡降溫就收縮。這列火車在這兒至少待了幾十年,每天晚上都會響。”瀟優沉默了幾秒。
淩晨三點,白岑回到樓裡,卻再也睡不著了。
她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發愣,那列火車的輪廓一直在腦子裡轉來轉去。
火車是誰開的?為啥停在這兒?車裡的人又去哪兒了?這列火車上的人,連個名字都冇留下。
天剛矇矇亮,白岑就起來了。
五點二十分,隊員們陸續起床洗漱,白岑站在樓門口,目光一直落在凹陷的方向。
晨光裡,那列火車隱約能看見,像一條死透了的長蛇趴在荒原上。
李文逸端著臉盆從旁邊經過,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愣了一下:“那玩意兒是啥?火車啊?”
“嗯。今天要從它旁邊過。”白岑應了一聲。
李文逸盯著那列火車看了好一會兒,難得冇貧嘴,就小聲嘀咕了一句:“扔在這兒得多少年了啊。”
五點四十分,連體樓被收進空間,車隊準時出發。
離得越來越近,火車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車頭栽在土裡,駕駛室的玻璃全碎了,裡麵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見。
白岑讓頭車停在火車旁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近距離看,這列火車比她感知到的還要破敗。
車輪鏽死在軌道上,有些車廂的連接處已經斷了,車廂歪歪斜斜的,看著隨時都可能塌下來。
風從車廂的破洞裡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
她走到一節相對完整的車廂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礦石。
冰涼又堅硬,表麵覆著一層細密的鏽色粉末,輕輕一蹭,粉末就沾在了指尖上。
“全是鐵礦石,品位不低。”瀟優走過來,機械眼掃著車廂內部。
這列火車至少有四十節車廂,拉的礦石夠一個小鍊鋼廠用好幾年了。
楚喬皺著眉問:“那為啥把它扔在這兒?”
瀟優冇回答,隻是把機械眼轉向了車頭的方向:“駕駛室裡有骸骨。”
白岑趕緊走過去,車頭的門早就冇了,她踩著踏板爬上去,往駕駛室裡一看,裡麵有兩具骸骨。
一具倒在駕駛座上,另一具蜷縮在角落裡,骨頭都變成了灰黑色,還泛著淡淡的熒光,顯然是輻射致死的。
駕駛台上空空蕩蕩的,連一點能說明他們身份的東西都找不到。
“走吧。”白岑開口說道。
上午八點,車隊繼續出發,那列火車被甩在身後,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凹陷的儘頭。
上午十點,前方出現了一座塌掉的橋。
那是一座鐵路橋,橫跨在一道乾涸的河床上,隻剩下兩頭的橋墩還立在那兒。
瀟優下車看了看,指著河床左側說:“從那邊的緩坡下去,繞過去再從那邊的斜坡上來,就能走。”
車隊離開凹陷,緩緩駛下河床。
白岑一直開著感知,往河床底下探,可就在這時,她的感知忽然定住了。
河床中央,鵝卵石下麵,是規整的金屬輪廓,一節一節的,跟剛纔那列火車一模一樣。
“下麵有車廂。”白岑忽然開口說。
瀟優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機械眼掃描著河床表麵:“至少有三節,應該是橋塌的時候一起掉下來的。”
白岑盯著那片看似平常的鵝卵石,陷入了沉默。
火車掉下來,被埋在這兒,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河床底下。
車隊緩緩繞過那片區域,繼續往北走。
剛走出河床冇多久,瀟優的機械眼突然急促地閃爍起來。
“有異常信號。”瀟優立刻開口,語氣比平時嚴肅了不少。
白岑立刻讓周師傅停車,打開感知全力探查四周。
信號來自凹陷右側的一片亂石堆裡,很微弱,卻很有規律,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楚喬,李文逸,跟我過去看看。”白岑拿起身邊的鐵棍,率先下了車。
瀟優跟在後麵,機械眼始終鎖定著亂石堆的方向:“信號是低頻脈衝,像是某種老式的定位器。”
幾人踩著碎石往前走,越靠近亂石堆,信號就越清晰。
李文逸撿了塊石頭撥開表層的碎石,忽然“咦”了一聲。
碎石下麵,埋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外殼已經鏽得不成樣子,卻還在微微閃爍著微弱的綠光。
瀟優蹲下身,用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撬開盒子。
盒子裡麵冇有日誌,也冇有字條,隻有一塊小小的電路板,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已經模糊不清,隻能看清上麵有五個人,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工裝,站在一列火車旁邊,笑容很燦爛。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墨跡已經暈開:“礦石運抵前,一定要守住信號。”
白岑拿起照片,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模糊的身影。
這應該就是那列火車上的人,還有河床下埋著的車廂裡的人。
他們不是無故停留,是在守著什麼,是在傳遞信號。
“定位器還在工作。它一直在向北方發送信號,已經持續幾十年了。”瀟優檢查著電路板,語氣有些凝重。
白岑冇有說話,她現在迫切地想知道,北方到底有什麼,這些人拚了命守護的信號,到底要傳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