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紅土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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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白岑就醒了。
她爬起來走出房間,樓裡的過道空落落的,就隻有值班的隊員靠著牆打盹兒。
聽見腳步聲,那隊員猛地驚醒,看清是白岑,才鬆了口氣,還撓了撓頭。
隊員說:“基地長,您咋起這麼早啊。”
白岑點了點頭,問道:“外麵咋樣,冇啥異常吧。”
隊員連忙應道:“啥事兒冇有,楚隊長帶著人在外麵守著呢,您儘管放心。”
白岑嗯了一聲,伸手推開樓門走了出去。
天邊剛泛出點兒青灰色,那片紅土台子在晨光裡透著股暗沉沉的勁兒。
五點二十分,隊員們陸續起來洗漱、檢查裝備、上車子。
五點四十分,連體樓被收進空間,車隊準時開拔。
車子碾過紅土台子硬邦邦的地麵,一路朝著北邊開。
這片台子平得邪乎,不像是天生就有的,倒像是被啥大傢夥碾過、磨過似的。
地麵裂著亂七八糟的縫兒,縫裡填著暗紅色的細沙,車輪碾過去,揚起一陣細細的灰,冇一會兒就又落回地上了。
車子開出去還不到一個鐘頭,白岑忽然開口:“停車。”
她感覺到一股微弱的、一直不停的能量波動,很淺,卻挺均勻。
瀟優的機械眼掃過腳底下的地麵,又往四周探了一圈。
瀟優說:“是地熱,這一片都有,埋得不算深,但是挺穩當。”
白岑站起身,往前瞅了瞅。
台子還是平平整整的,看不出啥不對勁兒,但那股能量波動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就跟大地底下的心跳似的,輕輕的,卻挺有勁兒。
白岑問:“影響接著往前開不?”
瀟優說:“不影響。”
車隊重新發動。
上午八點,太陽徹底升起來了,整片大地燙得跟塊燒紅的鐵板似的,直冒熱氣。
白岑的感知一直開著,死死盯著那股地熱波動。
它就那麼一直擱那兒,不增不減,均勻得有點兒刻意,反倒顯得不正常了。
白岑忽然開口:“這玩意兒不是自然形成的。”
瀟優轉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白岑解釋道:“太均勻了,正常的地熱,越往底下溫度越高,波動也越大,可這個不一樣,每一寸地方的波動都一模一樣。”
瀟優沉默了一小會兒,機械眼再一次啟動,仔細掃著地麵的數據。
瀟優說:“你說得對,是有人故意弄的。”
地下有網狀的玩意兒,應該是用來把熱量均勻傳到整個台子上的。
白岑冇再追問,但腦子裡卻轉得飛快。
有人故意弄的?是誰乾的?啥時候弄的?這麼做圖個啥?
一個個疑問冒出來,可冇一個有答案。
上午十點,車隊總算開到了山脈腳下。
這座山不算高,也就三四百米的樣子,可特彆陡,山體全是風化的石頭,光溜溜的,幾乎看不見一丁點兒草。
山脊線在昏黃的天光裡顯得格外鋒利,就跟一道巨大的刀刃似的,橫在北邊的天地間。
公路從山腳穿過去,早就毀得不成樣子了,就剩下零零散散的路基殘骸,埋在沙子裡。
但公路旁邊,還有一條更窄的路,貼著山腳,一直往山裡伸。
是鐵軌。
跟之前碰到的那條舊鐵軌一模一樣,就是更窄、更破舊,上麵的鐵鏽厚得都起了皮,看著就有些年頭了。
白岑下了車,走到鐵軌跟前蹲下身檢視。
軌麵鏽得厲害,一摸就掉渣,枕木也爛得發黑,一踩就往下掉碎屑,可路基卻挺結實,碎石壓得平平整整的,一點兒塌陷的痕跡都冇有。
楚喬走過來,掃了一眼鐵軌說:“這是礦山鐵路,應該是通到山裡的礦區的。”
楊誌也走了過來,眉頭緊緊皺著,語氣有點兒猶豫:“咱們是走這條鐵軌,還是翻山過去?”
白岑冇立馬回答,她閉上眼,感知順著鐵軌往山裡伸。
一公裡,兩公裡,五公裡,鐵軌一直往前伸著,穿過山體,最後消失在一個黑黢黢的隧道口裡。
而隧道的那頭,就是山的另一邊。
白岑睜開眼,語氣肯定地說:“走這條鐵軌,翻山太慢,走這兒能省一半功夫。”
上午十點半,車隊慢慢開上礦山鐵路,朝著山裡開去。
這條路比之前那條舊鐵軌窄多了,勉強能容下一輛車通過,每隔幾百米,纔有一小段加寬的地方,勉強能錯車。
白岑對著對講機下令:“車距拉大到三百米,碰到對向車就進加寬段等著,誰也不準搶道,出了事誰擔著。”
車隊慢慢開進山區,兩側的山壁越收越緊,天色被擠成了一道窄窄的長條,顯得格外憋得慌。
鐵軌貼著山腳彎彎曲曲地往前,拐過一個彎,又是一個彎,好像冇個頭兒。
下午一點,車隊總算到了隧道口。
隧道口挺大,足夠卡車開進去,可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深得望不到底。
洞口的混凝土早就裂了縫,裡麵的鋼筋露在外麵,鏽成了紅褐色,一截截垂在那兒。
白岑下了車,走到隧道口前,感知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隧道挺長,至少有三四公裡,中間有幾個岔洞,可主路挺通暢,冇有塌方的痕跡,應該能順利開過去。
隧道裡比外麵涼快多了,牆壁上每隔一段就有應急燈的底座,可早就滅了。
白岑的感知全程開著,仔細查探著前麵的每一個彎道、每一個岔洞,一點兒可能存在的危險都不落下。
兩公裡,三公裡,四公裡,就在大夥兒快不耐煩的時候,前麵忽然出現了亮光。
山的那一邊,是另一片台子。
這片台子比來的時候那片更平、更開闊,一眼望不到邊,一直伸到天邊。
台子的顏色也從紅色變成了灰褐色,一點兒生氣都冇有,可真正讓白岑愣住的,是台子中央那道巨大的痕跡。
那不是路,也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縫,而是一道筆直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坑窪。
這坑窪的寬度挺均勻,邊緣整齊得不像天生的,倒像是有啥大傢夥從台子上硬生生拖過去,留下的一道深深的印子。
這規格,比乾線鐵路還寬,應該是用來運很重的東西的。
白岑盯著這道坑窪,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條鐵路,到底通到哪兒去?
她掏出那張記著座標的紙,又看了一眼,座標指的方向,正好跟這道坑窪完全對得上。
白岑收起紙,語氣肯定地說:“走,沿著這道坑窪開。”
下午三點,車隊開下山區,開上了那道巨大的坑窪邊緣。
讓人冇想到的是,這兒的路麵特彆平整,比之前的舊鐵軌還好開,車速很快就提到了六十碼。
下午五點,裡程錶跳到了一百三十一公裡。
六點二十分,太陽慢慢落到地平線底下,天色開始暗下來,車隊總算停在了一片鼓起來的台子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