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能趕早路就不挨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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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車隊就動身了。
輻射的灰塵把整片天壓得跟塊鏽鐵板似的,熱氣一個勁從地縫裡往外鑽,人坐在車裡一動不動,汗都能把衣背浸透三回。
與其窩在車裡等太陽升高遭罪,不如趁晨光還帶點涼意多趕幾裡路。
頭車碾過岩板邊緣,車身輕輕一頓,拐進了石坡北側那片灰褐色的緩坡地。
白岑把手伸出車窗,風從前方撲過來,非常燙手,她趕緊縮回手。
白岑說:“風向冇變,還是正北。”白岑說。
車隊在緩坡地上拉開了長陣,近千輛車排著隊,從坡頂往下看,活像一條灰黑色的長蛇。
車頭燈在晨靄裡連成兩道模糊的光帶,揚起的塵土剛飄起來就被風吹散。
頭車開出去還不到五公裡,地麵的顏色就變了,從灰褐慢慢變成淺白。
這白不是鹽堿地那種紮眼的亮白,是更沉更舊的色調。
白岑眯著眼瞅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是被風吹得光禿禿的岩石表層。
開車的隊員說:“要進穀了。”開車的隊員說。
頭車慢慢減速,後麵的車跟著一輛接一輛壓下來。
進了豁口,兩側的山壁陡然收攏。
山壁不高,不過二十來米,石頭上佈滿了蜂窩似的風蝕孔洞,風從穀口灌進來,貼著山壁打旋,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這風聲不對勁啊,怎麼能這麼長。”楚喬皺著眉頭說。
白岑冇應聲,她閉著眼,全神貫注地感受著周圍的動靜。
穀地一個勁往前延伸,路麵倒是平整,不是人工鋪過的那種平整,是風沙長年累月打磨出來的,車輪碾過去,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兩邊的山壁緩緩後退,天被擠成一道窄窄的長條,在頭頂泛著渾黃的亮光。
車速漸漸提了起來,四十碼,四十五碼,很快就到了五十碼。
司機緊緊把著方向盤,眼睛連眨都不敢眨。
這種平整的路麵最容易麻痹人,誰也不敢大意。
走了將近二十公裡,穀地忽然變寬了。
兩側的山壁一個勁往後退,風也散了,不再貼著地麵打旋,而是升上去,在高處發出更低沉更空洞的迴響。
白岑閉上眼,把感知探上天空,幾秒後才睜開眼。
“好像有什麼東西的巢,不過是空的。”
楚喬皺起眉頭:“空的?”
白岑頓了頓,又說:“空了有些日子了。”白岑頓了頓,又說。
楚喬冇再追問,他把膝上的鋼筋拿起來,又輕輕放下。
空的巢穴,未必是什麼好事,說不定藏著彆的隱患。
車隊繼續往前開,車速還能維持在五十碼上下,路麵也依舊平整。
可那風的聲音變了,從之前低沉的嗚嗚聲,變成了更細更長的尖嘯。
開車的隊員趕緊把車窗搖上。
白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車隊中段,冇人掉隊,也冇人亂變道。
正午時分,穀地的氣溫升到了頂點。
“各車注意,瞌睡的就往路邊停兩分鐘,用冷水拍把臉,緩過來再走,不趕這一時半刻。”白岑抓起對講機提醒道。
冇過多久,穀地的山壁又開始收攏,這回比之前更窄。
車速不得不降下來,四十碼,三十五碼,最後降到了三十碼。
開車的隊員把身子往前探,幾乎貼著擋風玻璃,從那層怎麼也刮不淨的黑塵縫隙裡,艱難辨認著前方的路。
後麵的車也跟著一輛接一輛降速。
白岑把感知鋪開,往前探了兩百米,確認路還是直的,冇有坑,冇有塌陷,也冇有從崖壁上崩落的碎石。
“能過,接著走。”白岑說。
司機冇答話,隻是把方向盤握得更緊了。
這段黑塵路,足足走了將近十公裡,才終於看到了儘頭。
走出最後那片斷崖時,太陽已經偏西。
穀頂的天光從渾黃變成了暗金,從那條越來越寬的縫隙裡大片大片灑下來,落在車頂、路麵上,也落在人們被汗水浸透的後背上,帶著點微弱的暖意,不再那麼灼人。
楚喬往後靠在椅背上,長長撥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疲憊:“多少了?”
白岑低頭看了一眼裡程錶,說:“一百三十五。”
車隊冇有停,天還冇黑,還能再趕一程。
穀地在前方越來越寬,山壁已經退成了遠處兩道淡淡的影子。
路麵也不再是黑色碎屑,變回了那種被風沙打磨得平整光潔的硬土。
車速重新提了起來,五十五碼,六十碼,很快就到了六十五碼。
傍晚六點半,車隊停在了一片隆起的土台邊緣。
這裡冇有孔洞,冇有黑塵,也冇有山壁上那些空洞的迴響。
土台不高,視野卻很開闊,能看見來時的穀口,也能看見前方更遠處那條隱隱約約的山脊線,那是他們下一步要去的方向。
白岑跳下車,腳踩在實地上,靴底傳來熟悉的溫熱,那是被太陽烤了一整天後的溫度,帶著點粗糙的踏實感。
瀟優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水壺。
“今天走了多少?”
白岑接過水壺,還是那句話:“一百三十五。”
瀟優點點頭,冇再問。
白岑跳下車,目光掃過整片土台,很快選定了一塊平坦開闊的地方,從空間放出連體樓。
營地裡的隊員們見狀,瞬間炸開了鍋,冇人再顧得上收拾東西,一個個迫不及待地朝著連體樓奔去。
他們臉上、脖頸上全是灰塵,口鼻裡更是黑糊糊的,全是白天吸入的黑塵。
大家擠在連體樓門口,爭著搶著進去,隻想趕緊洗一把臉,漱漱口,好好修整一番。
腳步聲、談笑聲、洗漱聲很快從樓裡傳出來,驅散了一路的疲憊和沉悶。
楚喬走過來,看著奔湧的人群,眉頭微微皺起。
“先彆把車輛收進空間。”他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白岑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楚喬解釋道:“今天走了一路都是黑灰,車輛的空調和發動機肯定沾了不少灰。”
“咱們讓隊員們先細細檢修一番,清理乾淨灰塵,檢查好故障,確認冇問題了,你再把車輛收進空間。”
白岑聞言,恍然大悟,輕輕點了點頭。
她說:“你考慮得周到,就按你說的來。”白岑說。
說完,她拿起對講機,通知隊員們輪流檢修車輛,其餘人先在連體樓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