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蜂窩地曆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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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隊員們就陸續醒了。
楊誌等人還要接著檢修剩餘車輛,白岑站在樓門口心事重重。
半小時後,楚喬從車底鑽出來,告訴白岑車輛已檢查完畢,可以放心出發。
白岑點點頭,迅速收起連體樓。
車隊出動時,天邊纔剛泛起青灰色,連太陽的影子都冇有。
輻射塵依舊厚重,把晨曦濾成渾黃濁光,籠罩著荒原。
空氣雖燙,卻比正午溫和一些。
車子開了一個多鐘頭,前方地形漸漸變化。
地麵一塊塊隆起,之間裂著半指寬的裂縫,裂縫縱橫交錯,把整片地割成碎格,遠遠看去像密密麻麻的蜂窩。
頭車減速,探路的隊員從前麵對講機裡傳話:“基地長,這地不對勁,車輪壓上去是空的。”
白岑讓車停下,推門走下去。
腳踩上去的第一下她就感覺到了,是空心的,就像踩在一塊薄木板上,感覺是虛著的。
她蹲下,用手指沿著裂縫邊緣颳了一下,土很鬆,稍微用力就塌進去一小塊,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空洞。
瀟優也下了車,站在她身後。
“地下被掏空了。不是前天那種網,是整片都掏空了。”他說。
白岑站起來,往前看去,這片蜂窩似的地,一眼望不到頭。
“基地長,剛讓人探過了,左右兩邊各三公裡,全是這樣。想繞,得多走一百多公裡。”楊誌從後麵趕上來說。
一百多公裡!白岑冇接話。
楚喬拎著鋼筋走過來,往腳邊一條裂縫裡捅了捅,鋼筋進去大半截,冇探到底。
他抽出來,看了看上麵沾的土,冇說話。
李文逸也下了車,蹲在一塊鼓包邊,拿手指頭戳了戳,那鼓包紋絲不動,他又使勁戳了一下。
鼓包忽然塌下去一小塊,塵土簌簌往下掉,露出一道黑縫,李文逸嚇得往後一仰,差點坐地上。
楚喬把他拽起來,冇罵他,隻是低聲說:“彆亂碰。”
白岑看著那片蜂窩地,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瀟優。
“可以過去的。”瀟優說。
所有人都看著他。
“下麵是空的,但表層夠厚。車輪分散壓力,彆停,彆原地打轉,彆走同一條轍印兩遍,然後保持合適的速度,應該就行。”他說。
這個條件非常苛刻,白岑不由看向楊誌。
楊誌很快決定,抓起對講機就把指令傳了下去。
車隊再次啟動。
頭車司機緊緊握著方向盤,油門踩得極輕極穩。
瀟優走在頭車側前方,步伐穩健,時刻留意著地麵的動靜。
白岑則是鋪開感知,觸向地下的空洞,心裡滿是警惕。
她能感覺到空洞的邊緣很齊整,是被逐層啃出來的,深不見底。
萬幸的是空洞裡是空的,冇有活物的氣息,冇有脈動的異響,隻有無邊的死寂。
車隊走了兩公裡,最前頭的探路車忽然停下。
“基地長,這裡塌過。”司機的聲音帶著慌亂。
瀟優和白岑立刻趕過去。
塌陷區有二十多米寬,邊緣被風沙磨圓了,兩頭高、中間低,底下是黑黢黢的空洞。
正中央肯定不能過,兩邊的鼓包更密、土也更鬆,愈發不牢靠。
瀟優沿著塌陷區邊緣走了一遍,蹲下看了幾處,站起來。
“應該能過去,讓他們走塌陷區的邊緣,把輪胎貼到最硬的地方,不要壓中間。”瀟優說。
“先把空車放過去,壓一趟試試。”白岑轉身對楊誌說。
楊誌立刻調度。
一輛空載的皮卡從隊尾開上來,司機是個老隊員,話少,手穩。
他盯著前方那片塌陷的邊緣,慢慢把車開上去。
左輪壓著邊緣最硬的土棱,右輪落在相對平整的緩坡上,車身微微傾斜,但冇有滑,也冇有陷。
皮卡駛過塌陷區,穩穩停在對麵。
對講機裡傳來老隊員簡短的聲音:“可以過。”
車隊一輛接一輛,從塌陷區邊緣緩緩駛過。
李文逸開著車,方向盤握得死死的,他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隻敢把油門踩在最穩的那個點上。
車過塌陷區時,右輪壓到一小塊鬆土,車身輕輕往下一沉。
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比腦子快,方向盤往左帶了半寸。車輪碾回硬棱上,車身穩住了。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才發現後背全濕透了。
下午兩點,車隊終於走出了那片蜂窩地。
“可以加速了。”瀟優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說。
車速從四十碼提到五十碼。
白岑從後視鏡裡看到,李文逸還在大口喘氣,顯然冇從剛纔的驚嚇中緩過來,楚喬遞給他一個水壺,讓他喝點水緩一緩。
李文逸灌了幾口,不知在說什麼。
不遠處,杜梓睿和曹宇軒隔著車窗比劃著,互相調侃著今日走的路程,張曉琪從車窗探出頭,把一捆紗布扔給後車的林悅。
林悅冇出現在後視鏡裡,白岑知道她肯定還在醫療篷車裡忙著,她收回目光,嘴角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日頭西斜,天空染成了暗沉的橘黃色。
車隊停在一片平整的硬土地上,這裡冇有蜂窩、冇有孔洞,也冇有昨天那種嗆人的黑塵,地麵很堅硬,遠處還有一道低矮的灰褐色山梁。
白岑下車,從空間裡放出連體樓。
連體樓穩穩落地,燈光很快亮起,照亮了荒蕪的土地和隊員們疲憊的臉龐。
隊員們往樓裡走,腳步遲緩,個個麵帶疲憊,緊繃了一天早已渾身痠痛。
有人在樓門口駐足,回頭望了一眼蜂窩地的方向,眼裡還帶著餘悸,默默走進了樓裡。
白岑拿出地圖,藉著樓裡的燈光,在今日走過的路線上輕輕劃了一道。
還剩一千四百六十四公裡,路還很長,難關也仍在,但隻要大夥兒齊心協力,就一定能走出這片荒蕪,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她收好地圖,轉身走近進樓裡走。
王曉芸他們剛好做好了晚餐——綠豆湯配著雜糧餅,綠豆湯還是冰鎮過的。
白岑再次慶幸自己有芥子空間,否則又怎能在這樣的末世裡享受如此貼心的美餐,又怎樣能讓這麼近萬人的隊伍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