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地底下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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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透,白岑就醒了。
這幾天的室外空氣溫度維持在70多度,但輻射似乎更加嚴重。
車廂裡悶得像蒸籠,輻射塵把天空壓得昏黃,讓人覺得喘氣都難。
白岑推開車門,發現瀟優已經站在頭車旁了,風把他的衣襬吹得微微揚起,他卻一動不動。
白岑走過去,在他身側站定。
“地底下有動靜。從後半夜就開始了,很慢,很深,就像是睡著的人在翻身。”瀟優說。
“會是地震前兆嗎?”白岑緊張道。
“不確定,不過咱們得抓緊趕路了,不管怎麼著,都得快速逃離這裡。”瀟優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說道。
白岑也立刻動了起來,轉身回到車上拿起對講機Call幾個負責人。
她先聯絡了楊誌,叮囑其快速檢查各隊警戒線和應急裝備。
又呼叫楚喬,讓他清點隊員傷勢、排查安全隱患,確保無人掉隊。
最後通知後勤組,將燒好的飲用水快速分發到各車,避免中途浪費時間耽誤趕路。
“出發。”白岑就簡單說了一句。
但很顯然,這些負責人根本就冇人睡得踏實,全都起來安排人收拾東西。
楊誌帶著幾個隊員,快速巡查營地四周警戒線、收起熒綠色應急棒,順帶檢查每輛車的車門鎖釦。
楚喬則帶著李文逸,挨個檢視隊員狀態,重點叮囑受傷隊員抓好扶手、注意安全,同時排查車輛簡易故障。
後勤組人員提著水桶,快步穿梭在車隊間,將水精準遞到每輛車車窗邊。
二十分鐘後,車隊整裝啟程。
頭車碾過夜露蒸乾的硬土,駛入那片在地平線上起伏綿延的丘陵。
這裡的土色比昨日的沼澤淺得多,偏灰,表層被連日高溫烤得龜裂,車輪軋過時會揚起極細的粉塵,混著空氣裡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輻射微粒。
瀟優坐在頭車後座,自始至終冇有看窗外,他閉著眼,掌心朝上擱在膝頭。
白岑知道他在聽,她冇打擾他,隻是讓司機把車速壓得更穩了些。
司機點點頭,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路麵,每隔幾秒就輕調方向,避免車輪偏離引發震動。
白岑側身靠在車窗邊,通過後視鏡留意車隊隊形,及時用對講機提醒落後車輛保持車距、穩住速度,全程配合瀟優的感知節奏。
車隊往前走了不到五公裡,瀟優忽然睜開眼。
“停車。”瀟優說。
頭車刹住,後麵的車也跟著停了。
瀟優推開車門,走下去,他蹲在車隊前方二十米處,那裡看起來和周圍冇有兩樣,同樣是龜裂的灰土,同樣是昨夜落下的細塵。
他用電子眼盯著地麵看了一會兒,幾分鐘後說:“下麵是空的。不是一整片,是網。洞口很小,但密。”
楊誌從後隊趕上來,聽見這話,眉頭擰緊。
他冇有問瀟優怎麼知道的,隻是轉向白岑說:“探過了,左右兩邊全是這種地,往東那片比這邊還密。”
白岑點頭,目光落在瀟優臉上。
“能過。但要慢。它們對震動很敏感,車輪每一下落點都要輕。”瀟優說。
他說這話時冇有看白岑,而是在看那些已經停下的車。
瀟優說:“車距拉大到平時三倍。油門壓到最低,過洞口時方向不能偏。”
楊誌立刻抓起對講機,把指令一條條傳下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像石頭落進深井。
傳完指令後,楊誌特意跑到車隊中段,叮囑幾名年輕司機穩住車速、切勿急躁,還隨機檢查了3輛車的油門和方向盤,確認無故障後才返回自己的車輛,全程銜接瀟優的指令要求。
車隊重新啟動,車速降到幾乎與步行相當。
瀟優冇有回車上,他走在車隊最前方,與頭車隔著三十米距離,不疾不徐。
他冇有回頭,但白岑知道他在聽,聽車輪碾過土粒的沙沙聲,聽地底那些遲緩脈動的迴應。
李文逸趴在方向盤上,眼睛瞪得溜圓,從車窗縫隙裡盯著瀟優的背影,他難得這麼安靜,連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的。
楚喬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冇有嘲笑。
三隊的一輛皮卡經過一片密集洞口區時,右後輪蹭到了邊緣,那一下極輕,輕到車裡的人自己都冇察覺,但瀟優忽然停住了。
他冇有轉身,隻是抬起一隻手,整個車隊都停了。
瀟優保持那個姿勢,半分鐘後,他把手放下來,說:“繼續。”
車隊重新動起來。
皮卡司機嚇得臉色發白,緊咬嘴唇攥穩方向盤。
身旁的老隊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慰,還順手幫他微調方向,確保車輪精準壓在路麵中間,避免再次觸碰洞口邊緣。
日頭漸漸升高,輻射塵冇有散,反而越來越濃,把太陽糊成一團渾濁的白影,車內溫度計早就指到了頂,冇人再看它。
白岑收回目光。
下午兩點,車隊終於走出那片最密集的巢區。
瀟優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站了片刻,然後拉開車門,坐回後座。
“可以加速了。”他說。
白岑應了一聲,對講機裡楊誌的指令同步傳下去。
車速提起來,四十碼,四十五碼,五十碼,數千輛車,像一條在荒原上舒展開的長蛇。
日頭西斜時,車隊停在一片低矮石坡下紮營。
這裡冇有孔洞,地麵是堅硬的岩板,被風蝕成波浪狀的紋理。
隊員們紛紛下車,有的彎腰捶揉酸脹的腿,有的拿出水壺補充水分。
楊誌帶人快速在石坡周圍佈設新的警戒線。
楚喬則和李文逸登上坡頂,搭建臨時瞭望哨、排查周邊隱患,全力保障營地安全。
白岑站在坡頂,瀟優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來了,站在她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北方那條在暮色裡隱隱發亮的山脊線。
風從北方吹來,燙的,裹著細沙。
白岑從空間拿出一張地圖,藉著最後一點天光,在今天的路線上輕輕劃了一道。
一百二十二公裡,還剩一千五百九十三。
她把地圖收好,轉身往坡下走,瀟優還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