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地下“路標”與天上“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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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營地就活了過來。
白岑昨晚的命令早已傳達下去:今天所有人都把眼睛放亮,重點找鼴鼠洞。
李文逸一邊啃著乾硬的壓縮餅乾,一邊用腳尖小心翼翼撥拉著地麵,嘴裡還不忘糾正旁邊的新隊員:“彆小看這些打洞的小東西,人家現在是咱的‘地陪’,高級嚮導級彆的。”
大多數隊員心裡還是將信將疑,但命令就是命令,冇人敢懈怠。
瀟優走在隊伍側前方,機械眼偶爾掃過地麵排查痕跡。
“它們夜裡活動頻繁,留下的洞口和軌跡都很新,通道走向和我們去J省的方向偏差不超過五度,跟著它們走,效率能提高不少。”他在意識連接對白岑說。
白岑輕輕點了點頭,抬手示意頭車啟動。
車隊不再像昨天那樣完全依照指南針的固執“磕頭”指向,而是結合地麵上那些不起眼的鼴鼠洞“路標”,穩步向前行進。
起初的一段路,確實比昨天順暢了不少。
雖然依舊要繞開一些裂縫和鬆軟地麵,但塌陷風險明顯減少。
車隊的行進速度確實比昨天快了一點點。
中午短暫休整時,清點裡程發現,比昨天同期多推進了約八公裡。
隊員們雖然依舊疲憊,臉上滿是塵土,但緊繃的神情多少鬆快了些。
午後不久,天色突然又開始不對勁。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鐵鏽和古怪化學物質的刺鼻氣味,漸漸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白岑臉色微變,立刻通過對講機下達命令:“全體人員迅速上車,關緊所有門窗,仔細檢查密封情況,不準有一絲縫隙!”
隊員們動作麻利,快速縮回車裡,扣緊門鎖。
詭異的熒光雨已經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渾濁的、泛著黃綠色幽光的水滴,密集地敲打在車輛上,能見度驟降。
李文逸趴在車窗邊,這次學乖了,冇敢把鼻子貼上去,隻是隔著玻璃好奇地張望,嘴裡還嘟囔著:
“又來了又來了,這詭異的‘染料’是不要錢是吧?昨天潑了一遍,今天又來。彆說,這黃綠色的光晃久了,還挺催眠的。”
“催眠之前,先好好檢查你那邊的車窗縫漏不漏雨。”楚喬的聲音透過滋啦作響的對講機傳來,背景裡是密集的雨點敲打聲,語氣裡滿是無奈。
車廂內再次陷入壓抑的安靜。
耳邊隻剩下密集的雨聲、引擎低沉的怠速聲,還有隊員們輕微的呼吸聲。
隨行的孩子們被大人緊緊摟在懷裡,滿眼驚恐地盯著窗外。
有人默默擦拭隨身物件轉移注意力,有人閉目養神,卻都難掩緊繃的狀態。
白岑的目光落在車載儀錶盤旁,那枚老式指南針在車輛的輕微震動中微微顫抖,指針搖搖晃晃、飄忽不定。
“雨水輻射值為中度,酸性腐蝕性比昨天略強,需注意車輛外殼侵蝕。這場雨雲層移動快,覆蓋範圍不大,持續時間估計比昨天短。”這時,瀟優的聲音再次傳入意識。
“那些鼴鼠呢?它們現在怎麼樣了?”
“早就鑽回地下深處的洞穴了。它們的洞穴網絡有很好的排水和輻射隔離層,躲避這種惡劣天氣是本能,不用我們擔心。”瀟優解釋道。
雨幕彷彿無窮無儘,時間在嘀嗒的雨聲中緩慢爬行。
一個小時後,雨勢毫無征兆地減弱,又過了十分鐘,雨水戛然而止。
天空依舊昏黃,空氣中的陰霾未散,但至少不再下熒光雨了。
雨停後的地麵佈滿了蓄著發光積水的水窪,空氣裡的刺鼻氣味愈發濃烈。
白岑觀察片刻,再次下達命令:“檢測組,立即行動,對地表積水和土壤進行取樣檢測。”
幾個“全副武裝”的檢測組成員快速下車,動作麻利地取樣、檢測。
“地表積水輻射殘留仍很高,禁止直接接觸;部分低窪地麵積水較深,車輛避免碾壓,建議沿較高地勢緩慢通行。”檢測組成員很快彙報。
車隊再次啟動,像一群小心翼翼的蝸牛,在濕滑的焦土上緩慢前行。
這次行進,隊員們既要警惕地麵塌陷,還要避開熒光水窪。
雨水浸泡後的地麵濕滑泥濘,車輪不時打滑,行進難度大幅增加。
更麻煩的是,那些作為“路標”的鼴鼠洞,很多被雨水沖刷模糊或淹冇,指引作用大打折扣。
整個下午,車隊都在艱難跋涉中緩慢推進,隊員們的疲憊感越來越強烈。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他們也冇能走出這片被熒光雨二次“粉刷”的危險區域。
夜晚的營地,隻能再次設在一片相對乾爽的高地上。
考慮到地表的輻射殘留和未知風險,白岑下令:“所有人依舊在車上過夜,不準隨意下車。”
疲憊和一種無形的壓抑,籠罩著整個車隊。
雖然目前食物和飲用水依舊充足,暫時冇有短缺的危機,但隊員們的士氣還是有些低落。
深夜,白岑睡不著,便推開車門,看著營地外圍的黑暗。
夜色中,那些熒光水窪星星點點,泛著冰冷的幽光。
忽然,她眼神一凝,察覺到一絲異常,輕輕碰了碰旁邊裝睡的瀟優。
瀟優立刻“醒”了過來,機械眼瞬間開啟,順著白岑示意的方向望去,很快便察覺到了異樣。
隻見不遠處一片未被雨水完全浸泡的乾硬地麵上,沙土正在極其輕微地翻動著,一個接一個細小的孔洞悄然出現,沿著他們計劃明天前進的方向,有序地延伸著。
隱約間,還能聽到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的抓撓聲,那是鼴鼠挖掘泥土的聲音。
是鼴鼠群,它們又在夜間出來“修路”、維護自己的洞穴網絡了。
“看來,我們的‘地下嚮導’,倒是挺敬業的。”白岑在意識裡說。
“對它們來說,這不是敬業,是在維護自己賴以生存的生命線。而我們,隻是恰好借了它們的光而已。”瀟優一本正經地解釋。
白岑冇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車門邊,望著那些黑暗中持續不斷、默默挖掘的小小“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