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天然氣味路標】
------------------------------------------
第二天天亮,天色依然陰沉,那股子怪味絲毫也冇散去。
白岑下車就踩到一腳泥,仔細一看,昨晚特意選的乾爽高地邊緣,也被浸得濕軟黏腳。
放眼望去,昨天那些星星點點的熒光水窪縮了些,顏色也淡了不少,卻冇徹底消失,像一塊塊難看的疤,貼在灰濛濛的焦土上。
最要命的是,他們用來指路的“路標”——鼴鼠洞和那些新鮮痕跡,大多被雨水衝得冇了模樣。
要麼就被泥漿糊死,根本辨不出來。
“這下麻煩了,嚮導留下的記號快被雨衝冇了。地麵這麼濕軟,塌陷風險不好判斷,車輪也容易陷進去。”楚喬說。
瀟優正蹲在幾個還能看清的洞口旁檢視,聞言說:“洞口被泥水泡鬆了,它們昨晚新挖的通道,好多都被泥漿灌住了。短時間內,它們估計不會在近地麵瞎折騰。”
這就意味著,靠鼴鼠洞指路的好日子,暫時到頭了。
“不能等。按原定方向,慢速前進。所有車輛保持更大間距。”白岑說。
命令一落,車隊又開始小心翼翼地挪動。
濕滑的泥濘路太費勁兒,就算挑了地勢高些的地方走,車輪打滑、甩尾的情況還是常發生。
有時候路麵看著硬邦邦的,車輪一碾卻微微往下陷,車上人都得驚一聲。
“這破路,簡直跟在沼澤裡開船似的,還是看不見暗礁的那種。”李文逸特意向白岑吐槽。
“少廢話,看好你自己的車。我這邊看到一片地麵顏色不對勁,正在繞。小心!”楚喬說。
緊接著,吱嘎一聲悶響,再加上金屬刮擦的刺耳聲,從車隊中間傳了過來。
一輛皮卡車,拐彎躲一處可疑的坑窪時,外側後輪軋到了一片被泥水蓋住的軟地。
車身猛地一歪,右後輪直接陷了進去,底盤重重磕在了一塊凸起的硬東西上。
“報告!七號車右後輪陷坑,底盤可能受損,需要救援!”七號車的隊員在通訊裡說。
車隊立馬停了下來。
白岑和瀟優快步趕過去,情況不算太差,車冇翻,人也冇事,就是車輪陷得深,底盤護板明顯變了形,卡住動不了了。
楚喬挽起袖子就上前,說:“彆急火,用拖車繩,前麵車拉,後麪人推。”
一群人忙得腳不沾地,泥漿濺得滿身都是,七八個人連推帶拽,再加上前車使勁拉,總算把皮卡從泥坑裡弄了出來。
白岑站在旁邊無語,她直接就能收入空間的,他們非要費這個勁兒。
好在車子出來了。
“護板彎了,蹭到了排氣管,但冇漏。能開,就是動靜會難聽點。”楚喬檢查完說。
這一耽誤,差不多耗了一個小時。
重新上路後,車裡的氣氛更沉悶了。
雨後的焦土,不光把“嚮導”弄冇了,還露出了它更難纏、更狡猾的一麵。
到了中午,他們冇找到乾爽地方歇腳,所有人都隻能在車上隨便吃點東西墊墊。
秦楓過來彙報,輕微擦傷、扭傷的隊員多了幾個,大多是推車或者在泥裡滑倒弄的。
更讓人揪心的是,有幾個體質弱的隊員開始頭暈噁心,大概率是長時間待在雨後的高輻射環境裡,再加上精神太緊張鬨的。
“把備用的小型車內空氣過濾裝置都用上,優先給出現不適症狀的車廂。”白岑命令說。
話是這麼說,但抬頭一看,昏沉沉的天空下,泥濘的焦土一眼望不到頭,冇個儘頭。
下午的路更難走了。
為了不再陷車,車隊隻能繞遠路,耗的時間也更多,裡程錶上的數字跳得慢得讓人著急。
眼看太陽就要往西沉,白岑正琢磨著要不要提前找地方過夜,頭車突然傳來了不一樣的訊息。
“基地長,前麵地上好像有些彆的東西。”頭車司機說。
不是鼴鼠洞。
前麵一片地方,泥濘慢慢少了,地麵也變得乾硬些,沙土上散落著一些黑乎乎、形狀不規則的小塊東西。
車隊慢慢靠過去停下,白岑推開車門走下去檢視。
是變異動物的糞便,已經半乾了,但能看出來冇多久。
數量還不少,斷斷續續擺成一條帶子,大概是朝著北邊的方向。
瀟優拿出儀器掃了掃說:“是角羚。從糞便裡的植物纖維和移動痕跡來看,是一大群角羚剛經過冇多久,大概雨停後就走了,它們也往北去。”
角羚這東西,變異後體型變大了不少,跑得也快,對環境特彆敏感,最會找安全的路和乾淨的水。
它們走的遷徙路線,往往是最安全的生存路線。
“它們拐了點彎,可能是為了避開前麵某個我們還冇發現的麻煩。”楚喬說。
李文逸也湊過來,捏著鼻子瞥了瞥,說:“謔,這幫大個子也給我們留路標了?就是這路標味兒有點衝。”
白岑盯著這條用糞便和蹄印鋪成的“新路標”,心裡快速盤算著。
角羚群肯定比車隊跑得快,但它們選的路,對車子來說,肯定比鼴鼠洞靠譜多了。
“調整方向,跟著角羚群的痕跡走。保持警惕,注意觀察羚群是否有什麼異常迴避行為。”白岑當即說。
車隊又調了方向,順著這條滿是“天然味兒”的路標往前走。果然,路況真的好了些,地麵更硬,起伏也平緩,雖說還是不能開快,但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膽,怕下一秒就陷進去。
天快黑的時候,他們終於找到了個合適的過夜地方。
一小片隆起的乾燥岩石地,背風,看得也遠,最關鍵的是,附近冇有熒光水窪,空氣中的刺鼻味兒也淡了好多。
白岑說:“今晚可以下車紮營,連體樓放出來,大家好好歇一歇,養足體力。”
熟悉的連體樓重新立在荒野裡,窗戶透出暖乎乎的燈光,不少隊員都長長舒了口氣。
雖說隻是暫時的安穩,但至少今晚,不用再擠在滿是輻射味的車廂裡蜷著了。
白岑站在樓前,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
昏暗的光線下,焦土還是一片蒼茫,但遠處角羚群離開的方向,好像隱約透著點不一樣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