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監(一)
真林守回來後,煬國的士兵這才得知事情的真相,想到自己這兩年來竟與一個奸細日夜相處,不覺後背發涼,這幾日玉梁城中的士兵嘰嘰喳喳的,或是圍著那個失去記憶的林守問東問西,或是三五成堆,圍在長廊下一起討論之前那個假林守。
“你還彆說,那個奸細裝得還真像,兩年了俺愣是冇認出來!”
“呸!除了那一張臉,哪裡和我們義薄雲天的林將軍像了。”
最開始說話的人訕訕地笑了笑,又疑惑道:“奇了怪了,他怎麼會和林將軍長得一模一樣?”
另一個塊頭較大的壯漢粗著嗓門道:“俺聽說江湖上有一種秘術叫易容術,能把人的樣子變成另一個,那個奸細會不會就是用得這種秘術騙過了我們”
就在眾人沉默思考的時候,其中一個年紀較小的士兵看見長廊的儘頭走來一道欣長而又優雅的月白影,眼前一亮,欣喜道:“覓尋哥哥”
那個眼睛亮晶晶,看上去臉嫩的士兵高興地向覓尋揮了揮手。
覓尋含笑走來,在眾人身旁停下,不等他開口,那個小士兵便高興地跑到他身1邊,“覓尋哥哥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商量怎麼對付那個奸細那!”
“那個奸細真是可惡,居然冒充林大哥騙了我們這麼久,這一次居然還敢行刺殿下,絕對不能輕易放過他。”
“就是就是”
覓尋聽後笑而不語,手中的描金摺扇往掌心一打,道:“他現在在何處?”
“已經被打入死牢了。”
覓尋點點頭,道:“帶我去見他。”
小士兵驚訝道:“那個奸細有什麼好見的,反正後天殿下就要處死他了。”
城裡的老軍醫舉起柺杖輕輕敲了一下小士兵毛茸茸的頭,教訓道:“軍師要見他自然有軍師的原因,你哪來那麼多廢話,還不快去。”
小士兵揉了揉後腦勺,委屈地吐了吐舌頭,起身麵對覓尋時,便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道:“覓尋哥哥,你隨我來。”
小士兵帶著覓尋往廊外走去,穿過落英繽紛的梅園,來到一座牢房,士兵在牢房外觸動一個機關,很快便響起機關啟動的聲音,地上一塊木板往兩邊分開,下麵是一條通向黑暗的長梯。
玉梁城裡的牢房分為兩個地方,一個是地上牢房,就是肉眼能看見的牢房,用來關押普通囚犯,一座是地下牢房,關押重要罪犯,防止被人劫獄。
順著長梯一直往下走,日光隨著兩人逐漸深入而消失,最深處的地方暗無天日,昏暗的火光在潮濕,長滿苔蘚的牆壁上搖曳,整個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相比起一般牢房的鬼哭狼嚎,這裡顯得格外安靜。
安靜到鑰匙打開鐵鎖的聲音格外清晰而又刺耳。
“覓尋哥哥,就是這裡了。”
覓尋看了一眼牢房內被綁在血跡斑斑的十字木樁上,垂頭一動不動的黑衣人,道:“你先下去吧”
小士兵應了一聲,瞅了一眼裡麵彷彿死去了一般安靜的“假林守”,點了點頭,往外走去。
待他走後,整個牢房又陷入一片死寂之中,隔了隔,方響起“沙沙”的腳步聲。
那一雙低斂的如夜色漆黑幽深的眸眼裡映出一雙繡著繁複紋章,纖塵不染的白靴,遮月神情一緊,半響後唇邊劃過一抹苦笑,輕輕閉了閉眼眸。
覓尋見他垂頭不言,散落下來的墨發遮去了他大半的容顏,露出來的蒼白的脖頸上紅痕累累,帶有鞭笞過的痕跡。
“林將軍,想不到再次見麵,你竟會如此狼狽。”
那嗓音一如春風拂柳,悅耳如故,遮月卻彷彿被一支利箭射中一般,心臟猛地一縮,抿緊了蒼白失血的唇。
那道低磁含笑的聲音仍在耳邊繼續。
“我卻忘了,如今你已不再是林守,我自當改口纔是。”他唇邊的笑意漸漸泛起冷意,薄唇開闔,嗓音低緩而又含了一分嗤弄,“朕的好臣子,閣主遮月。”
遮月猛地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