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靜謐中帶著幾分肅穆。攝政王府內,書房的燭火依舊明亮,如同趙景珩心中未曾熄滅的希望。他身著素色錦袍,端坐於案前,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舊部名冊,指尖輕輕撫過上麵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這些名字,曾是他戍守北境時最親密的戰友,如今卻因他的“通敵”罪名,或被貶斥,或被流放,或隱匿民間,散落四方。
自李嵩招供、重審啟動以來,趙景珩便日夜不休地梳理舊部資訊,一方麵是為了將來重掌兵權時能迅速集結力量,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防範二皇子黨的反撲。他深知,二皇子黨絕不會坐以待斃,定會不擇手段地阻撓重審,而葉靈兮作為推動這一切的核心人物,必然會成為對方的眼中釘、肉中刺。因此,他不僅派了墨影暗中保護,還多次去信叮囑葉靈兮務必小心戒備。
可即便如此,心中的不安仍如影隨形。此刻,他凝視著名冊上“墨影”二字,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葉靈兮冷靜睿智的模樣——那個女子,以一介商賈之身,卻有著超越男子的膽識與謀略,為了他的冤案,步步為營,蒐集罪證,攪動朝堂風雲。若不是她,自己或許至今仍揹負著汙名,在這王府中苟延殘喘,永無翻身之日。
“殿下,夜深了,要不要歇息片刻?”親信侍衛林風輕聲上前,遞上一杯熱茶。
趙景珩接過茶杯,卻並未飲用,隻是望著杯中晃動的茶水,若有所思:“青州那邊,可有最新訊息?”
“回殿下,昨日剛收到蘇掌櫃的信函,說靈兮閣一切安好,葉姑娘正忙著整合青州商界資源,為後續佈局做準備。”林風回道。
趙景珩微微頷首,心中的不安稍稍緩解。可就在這時,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的高聲稟報:“殿下!青州八百裡加急!急事!”
“什麼?”趙景珩猛地站起身,心中的不安瞬間被放大到極致。他快步走到書房門口,隻見一名驛卒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外,手中高舉著一封密封的信函,信函一角標著代表緊急的紅色火漆印。
“快呈上來!”趙景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驛卒連忙將信函遞上,趙景珩一把奪過,迫不及待地撕開信封。信紙展開,上麵的字跡潦草而急促,正是蘇文淵的親筆——“葉姑娘遇刺,靈兮閣遭二皇子黨死士襲擊,墨影重傷昏迷,刺客已擒,姑娘暫無大礙,盼殿下速至!”
短短數行字,如同驚雷般在趙景珩腦海中炸響。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名冊“啪”地一聲掉落在地,紙張散落一地。“遇刺……墨影重傷……”他喃喃自語,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葉靈兮遇險的畫麵,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與憤怒。
他無法想象,若葉靈兮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自己的翻案之路會何等艱難;更無法容忍,有人竟敢對這個為他奔波勞碌、不惜以身犯險的女子下此毒手!二皇子黨的狠辣,遠超他的預料,也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殿下,您冇事吧?”林風見趙景珩臉色慘白,渾身微微顫抖,連忙上前扶住他。
“備馬!”趙景珩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立刻備三匹最快的千裡馬,隻帶你和林雲,隨我連夜馳援青州!”
“殿下,此刻夜色深沉,路途遙遠,且京城到青州需三日路程,您若是連夜趕路,身體怕是吃不消啊!”林風連忙勸阻,“不如等天亮後再出發,同時調派一隊護衛隨行,也好有個照應。”
“不行!”趙景珩厲聲打斷他,“多耽擱一刻,靈兮便多一分危險!二皇子黨既然敢動手,就絕不會善罷甘休,誰知道他們還有冇有後續動作?墨影重傷,靈兮閣的防衛必然薄弱,我必須立刻趕到她身邊!”
他深知,葉靈兮雖暫時無恙,但經曆了刺殺,心中定然驚懼,且後續還需應對二皇子黨的各種陰謀詭計。自己此刻前往青州,不僅是為了保護她,更是為了給她支撐——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可是殿下,您身份特殊,深夜離京,若是被陛下知曉,或是被二皇子黨察覺,怕是會節外生枝,影響重審大局啊!”林風仍想勸說。
“重審大局?”趙景珩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若是靈兮出事,重審便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就算將來我能沉冤昭雪,又有何意義?此事無需再議,立刻備馬!至於離京之事,我自有分寸,陛下那邊,我會留下書信說明情況。”
見趙景珩態度堅決,林風不敢再勸阻,連忙應聲:“是,屬下這就去備馬!”
趙景珩轉身回到書房,拿起筆墨,迅速寫下一封書信,說明葉靈兮遇刺一事關乎重審大局,自己需前往青州處理,待事情平息後便即刻回京。寫完後,他將書信交給另一親信,吩咐道:“立刻將此信呈給陛下,務必當麵交到陛下手中,不得延誤!”
隨後,他快步走出王府。此刻,府外的馬廄旁,三匹千裡馬已備好鞍韉,林風與林雲兩名親信也已換上勁裝,手持兵刃,整裝待發。夜色中,千裡馬的鬃毛泛著微光,鼻息間噴出白氣,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
趙景珩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他勒住韁繩,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攝政王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這座王府,困住了他數年,也見證了他的屈辱與不甘。如今,為了那個改變他命運的女子,他要暫時離開這裡,奔赴青州,與她並肩作戰。
“出發!”趙景珩一聲令下,雙腿夾緊馬腹,千裡馬發出一聲長嘶,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王府大門。林風與林雲緊隨其後,三匹駿馬在寂靜的街道上疾馳,馬蹄聲打破了夜的寧靜,朝著城外的方向奔去。
京城的城門早已關閉,守城的士兵見是攝政王府的人,且趙景珩親自帶隊,神色急切,不敢阻攔,連忙打開城門放行。
出了京城,三匹駿馬沿著官道一路向南疾馳。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道路兩旁的樹木如同鬼魅般掠過。趙景珩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青州,見到葉靈兮,確認她的安全。
他不顧夜風的凜冽,不顧顛簸的路途,甚至顧不上片刻歇息,隻是一個勁地催促馬匹前行。胯下的千裡馬雖耐力驚人,但在如此高強度的疾馳下,也漸漸滲出汗水。林風與林雲看著趙景珩堅毅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他們跟隨趙景珩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也從未見過他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
途中,他們隻在驛站短暫停留,換了馬匹,便再次啟程。趙景珩心中的焦慮,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強烈。他不斷回想著蘇文淵信中的內容,“姑娘暫無大礙”這幾個字,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可他還是忍不住擔心,蘇文淵會不會是為了讓他安心,才隱瞞了實情?墨影重傷昏迷,葉靈兮身邊是否還有足夠的保護?二皇子黨會不會趁虛而入,再次發動襲擊?
種種擔憂,如同巨石般壓在他的心頭。他隻能不斷加快速度,用疾馳來驅散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天色漸亮,東方泛起魚肚白。經過一夜的疾馳,他們已駛出京城數百裡。晨曦中,趙景珩的衣衫沾滿了塵土與露水,臉上帶著疲憊,卻依舊眼神銳利,冇有絲毫懈怠。他勒住韁繩,讓馬匹稍作歇息,目光望向南方青州的方向,心中默唸:“靈兮,你一定要平安無事,我很快就到了。”
片刻後,他再次揮鞭,三匹駿馬迎著朝陽,繼續朝著青州的方向疾馳而去。道路漫長,危機四伏,但趙景珩心中的信念卻愈發堅定——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要趕到葉靈兮身邊,護她周全,與她一同麵對接下來的風雨。
一場跨越千裡的馳援,在晨光中繼續。而青州的靈兮閣內,葉靈兮正守在墨影的床邊,等待著趙景珩的到來,也等待著與二皇子黨的終極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