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兮閣庭院內,箭陣與陷阱暫時困住了三名刺客,墨影雖重傷倒地,卻仍用眼神死死鎖定敵人,不讓他們有絲毫逃脫的可能。葉靈兮站在臥房門前,神色冷靜地掃視著現場,一邊留意刺客的動向,一邊對著聞聲趕來的丫鬟晚翠急促吩咐:“速去通知青州府衙,就說靈兮閣遭遇死士刺殺,事關重大,務必請知府大人親自帶人手前來抓捕,不得延誤!”
晚翠此刻已從最初的驚慌中鎮定下來,深知此事的嚴重性。她重重點頭,來不及多言,轉身便朝著府衙的方向狂奔而去。夜色深沉,青州城的街巷寂靜無人,晚翠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急促迴響,她一路不敢停歇,額角的汗水浸濕了鬢髮,隻為能儘快搬來救兵。
被困在陷阱與箭陣中的蒼鷹三人,眼看逃脫無望,心中愈發焦躁。蒼鷹忍著腿上的劇痛,試圖用彎刀撬動陷阱邊緣的石板,想要爬出來,卻被陷阱內的倒刺再次劃傷手掌,鮮血直流。孤狼則瘋狂地揮舞著匕首,試圖砍斷彈出的暗箭,可暗箭由機括驅動,源源不斷,根本無法徹底清除。獵豹被護衛按在地上,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幾名護衛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廢物!連個女人都對付不了!”蒼鷹氣急敗壞地怒吼,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他們本是二皇子麾下最頂尖的死士,從未失手,卻冇想到今日會栽在靈兮閣的機關與暗衛手中。
墨影躺在地上,氣息微弱,卻依舊強撐著開口:“你們……逃不掉的……”話音剛落,他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葉靈兮連忙示意護衛上前,將墨影抬到一旁的廊下,小心照料。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與官府衙役的呼喊聲:“知府大人有令,包圍靈兮閣,抓捕刺客!”聲音越來越近,片刻後,青州知府帶著數十名衙役與捕快趕到,手持火把與兵刃,將靈兮閣庭院團團圍住。
青州知府名叫周明遠,是個為官清廉、行事謹慎的官員。他接到晚翠的稟報後,深知靈兮閣是青州的商業支柱,葉靈兮更是深受百姓愛戴,且背後似乎與京城勢力有所牽扯,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點齊人手,親自帶隊趕來。
“葉姑娘,受驚了!”周明遠快步走到葉靈兮麵前,拱手行禮,目光掃過庭院中的狼藉與受傷的墨影,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刺客何在?”
葉靈兮側身示意:“知府大人,刺客已被機關困住,還有一人被護衛製服,勞煩大人清點抓捕。”
周明遠點點頭,立刻下令:“來人,將刺客悉數擒獲,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捕快們應聲上前,手持鎖鏈,小心翼翼地避開機關與陷阱,將蒼鷹、孤狼從陷阱中拖了出來,又將被按住的獵豹一併鎖住。三名刺客雖仍想掙紮,卻因身受重傷、手腳被縛,根本無力反抗,最終被捕快們押到庭院中央,跪倒在地。
周明遠走到刺客麵前,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爾等是什麼人?為何要刺殺葉姑娘?背後指使之人是誰?”
蒼鷹三人低著頭,一言不發,臉上的黑布早已被扯下,露出三張冷漠而決絕的麵容。他們深知,一旦招供,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會牽連二皇子,因此打定主意,寧死不屈。
周明遠見狀,心中瞭然——這三人定是死士,尋常審訊怕是難以奏效。他轉頭對葉靈兮說道:“葉姑娘,此地不宜久留,還請姑娘先行歇息,屬下將這三名刺客帶回府衙,連夜審訊,定要查出幕後主使,還姑娘一個公道!”
“有勞知府大人了。”葉靈兮拱手道謝,“此事關乎重大,還望大人務必從嚴審訊,查明真相。靈兮閣願全力配合大人,提供所需一切協助。”
“姑娘放心!”周明遠鄭重應下,隨即下令:“帶刺客回府衙,即刻開審!”
捕快們押著三名刺客,轉身離去。周明遠又留下幾名衙役協助靈兮閣處理後續事宜,才帶著大隊人馬離開。
靈兮閣內,葉靈兮看著墨影被抬回房間救治,又吩咐護衛清理庭院中的血跡與機關,心中卻絲毫冇有放鬆。她知道,這三名刺客是關鍵,隻有讓他們招供,才能拿到二皇子黨陰謀的直接證據,進一步推動趙景珩案的重審。
而此時的青州府衙審訊室內,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周明遠坐在主位上,麵色威嚴,兩側站著手持刑具的衙役,刑具上的血跡與鐵鏽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說!你們是什麼人?誰派你們來刺殺葉靈兮的?”周明遠對著蒼鷹厲聲喝問。
蒼鷹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
“敬酒不吃吃罰酒!”周明遠怒喝一聲,下令道,“給我打!”
衙役們立刻上前,拿起水火棍,朝著蒼鷹的身上狠狠打去。棍棒落在皮肉上的聲音沉悶而刺耳,蒼鷹咬緊牙關,忍受著劇痛,卻依舊不肯開口。
周明遠見狀,又看向孤狼與獵豹,可兩人也同樣頑固,任憑衙役們如何拷打,始終一言不發。
審訊陷入了僵局,周明遠心中焦急。他知道,時間拖得越久,越容易生變,萬一背後指使之人派人來滅口,或是刺客咬舌自儘,線索便會徹底中斷。
就在這時,一名捕快上前稟報:“大人,我們在刺客身上搜出了一枚特殊的令牌,上麵刻著一個‘王’字。”
周明遠接過令牌,仔細檢視。這枚令牌是玄鐵打造,質地堅硬,上麵的“王”字雕刻得極為精緻,不像是尋常江湖勢力所有。他心中一動,突然想起京城傳來的訊息,二皇子的幕僚中,有一位姓王的謀士,名叫王策,深得二皇子信任,且行事狠辣。難道這三名刺客,是王策派來的?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周明遠改變了審訊策略。他讓人將蒼鷹帶到單獨的審訊室,語氣緩和了幾分:“你我都知道,你是死士,為主儘忠是你的本分。可你有冇有想過,你們的主子讓你們來刺殺葉姑娘,本就是讓你們來送死。如今你落在我手中,若執意不招,隻會受儘酷刑而死,毫無價值;可若是你如實招供,我可以向你保證,會給你一個痛快,還會保全你家人的性命——我已查到,你家中尚有老母親在世,你難道想讓她白髮人送黑髮人,還要受你牽連嗎?”
蒼鷹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他自幼父母雙亡,是老母親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後來他加入二皇子的死士營,便與母親斷了聯絡,隻希望有朝一日能功成名就,接母親過上好日子。如今聽到母親的訊息,他心中的防線瞬間出現了裂痕。
周明遠看出了他的動搖,繼續趁熱打鐵:“葉姑娘與趙景珩將軍一案息息相關,如今趙將軍的案子正在重審,二皇子黨羽已是窮途末路。你若此時招供,不僅能保全家人,還能戴罪立功,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蒼鷹沉默了許久,眼中的決絕漸漸被掙紮取代。他抬頭看向周明遠,聲音沙啞地問道:“我若招供,你真的能保全我母親?”
“本官以人格擔保!”周明遠鄭重道。
蒼鷹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重大的決定。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絕望:“我們是二皇子殿下的死士,此次前來刺殺葉靈兮,是受殿下的幕僚王策指使。王策說,葉靈兮是推動趙景珩案重審的關鍵,除掉她,就能斷了趙景珩的助力,為殿下爭取轉機。”
周明遠心中一喜,連忙讓書吏記錄下蒼鷹的供詞。隨後,他又帶著蒼鷹的供詞去審訊孤狼與獵豹。兩人看到蒼鷹已經招供,又在周明遠的威逼利誘下,最終也紛紛點頭認罪,供述的內容與蒼鷹一致,均承認是受二皇子幕僚王策指使,奉命刺殺葉靈兮。
書吏將三人的供詞整理成冊,讓他們簽字畫押。看著供詞上清晰的字跡與鮮紅的手印,周明遠長長舒了一口氣。這份供詞,是二皇子黨陰謀的直接證據,不僅能為葉靈兮遇刺一案定罪,還能為趙景珩案的重審提供關鍵線索。
次日清晨,周明遠親自帶著供詞,前往靈兮閣拜訪葉靈兮。當葉靈兮看到這份詳細的供詞時,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知道,自己終於拿到了足以撼動二皇子黨根基的直接證據。
“葉姑娘,幸不辱命,已查明幕後主使是二皇子幕僚王策。”周明遠說道,“這份供詞,姑娘可妥善保管,若是需要官府出麵作證,屬下定當全力配合。”
“多謝知府大人。”葉靈兮接過供詞,小心翼翼地收好,“這份供詞對我至關重要,大人的恩情,靈兮閣冇齒難忘。”
送走周明遠後,葉靈兮坐在書房內,手中捧著那份沉甸甸的供詞。她知道,這不僅是她遇刺一案的真相,更是扳倒二皇子的關鍵一步。有了這份供詞,再加上之前李嵩的招供,二皇子黨構陷趙景珩、暗殺關鍵證人的罪行便確鑿無疑。
她立刻讓人將供詞抄寫一份,以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交給趙景珩。她相信,有了這份直接證據,趙景珩案的重審定會順利推進,二皇子黨也終將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書房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供詞上,照亮了上麵的每一個字。葉靈兮望著窗外的晨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這場與二皇子黨的較量,她終於占據了上風,而勝利的曙光,已在不遠處悄然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