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內的燭火搖曳,將葉靈兮的身影投射在窗紙上,明明滅滅。屋外金屬碰撞的脆響、兵刃破空的銳鳴與沉悶的打鬥聲交織在一起,聲聲刺耳,可葉靈兮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隻有沉靜如水的鎮定。
她放下手中的書卷,指尖輕輕劃過桌麵,目光落在牆角那處不起眼的雕花地磚上。這是她早已佈下的後手——自推動趙景珩案重審以來,便料到二皇子黨會狗急跳牆,不僅加強了靈兮閣的守衛,更在自己的臥房周圍設置了多重機關,此刻屋外的動靜,正印證了她的預判。
“姑娘,外麵打得好凶,墨影先生會不會有事?”丫鬟晚翠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著葉靈兮的衣袖,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她自幼跟著葉靈兮,從未見過這般凶險的場麵,隻覺得每一聲兵刃碰撞都像敲在心上。
“彆怕。”葉靈兮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靜得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墨影武藝高強,且早有防備,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事。你待在窗邊,留意外麵的動靜,若看到護衛趕來,便立刻高聲呼喊。”
晚翠雖心中恐懼,卻還是聽話地點點頭,顫抖著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向外張望。屋外的月光恰好穿透雲層,照亮了庭院中的景象:墨影渾身是血,靠在門框上勉強支撐,三名刺客正步步緊逼,手中的兵刃泛著森冷的寒光,眼看就要發起致命一擊。
“姑娘!他們要動手了!”晚翠失聲喊道。
葉靈兮眸光一凝,不再遲疑,快步走到牆角,彎腰按下了那處雕花地磚。地磚受力下沉,隻聽“哢嚓”幾聲清脆的機括聲,緊接著,臥房門前的地麵突然裂開數道縫隙,數十支鋒利的暗箭從縫隙中彈射而出,形成一道半人高的箭陣,直指逼近墨影的兩名刺客。
這暗箭是葉靈兮特意設計的,箭頭打磨得極為鋒利,卻並未淬毒,目的不是取人性命,而是困住敵人。箭陣展開的瞬間,蒼鷹與孤狼正邁步上前,猝不及防之下,腿腳紛紛被暗箭劃傷,鮮血瞬間浸透了褲腿。
“啊!”孤狼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小腿上的傷口深可見骨,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蒼鷹雖反應較快,側身避開了要害,卻也被暗箭劃傷了大腿,行動頓時變得遲緩。
兩人低頭看著腿上的傷口,又看向地麵上密密麻麻的暗箭,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他們冇想到,靈兮閣內竟還藏著這樣的機關,一時之間竟不敢再貿然上前。
“靈兮閣的機關,遠不止這些。”葉靈兮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清冷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你們若再敢前進一步,下一次彈出的,便是淬毒的弩箭,到時候,可就不是劃傷腿腳那麼簡單了。”
剩下的獵豹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並未退縮。他深知此次任務的重要性,若是不能除掉葉靈兮,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他看了一眼受傷的蒼鷹與孤狼,又看了看靠在門框上氣息奄奄的墨影,咬了咬牙,握緊手中的彎刀,便要繞過箭陣,從側麵衝向臥房。
“站住!”葉靈兮隔著門厲聲喝止,“靈兮閣遍佈機關,你以為僅憑蠻力就能靠近?這庭院的每一塊地磚、每一根立柱,都可能藏著致命的陷阱。你若再動,休怪我不客氣!”
獵豹的腳步頓在原地,眼中滿是掙紮。他看著眼前的箭陣,又想到葉靈兮話語中的威懾,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恐懼。他不確定葉靈兮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剛纔暗箭彈出的速度與精準度,已足以證明靈兮閣的機關佈置極為精妙,絕非輕易可以破解。
“彆聽她的!她隻是在虛張聲勢!”蒼鷹捂著腿上的傷口,咬牙說道,“我們是死士,本就該死在戰場上!今日就算拚了性命,也要完成任務!”
他說著,便要忍著疼痛,邁步穿過箭陣。可剛一抬腳,便被暗箭再次劃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再也無法前進半步。孤狼也試圖掙紮著上前,卻同樣被暗箭阻攔,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葉靈兮聽著屋外的動靜,心中冷靜盤算。她知道,機關隻能暫時困住刺客,無法長久阻攔,必須儘快等到護衛趕來。她對著晚翠吩咐道:“晚翠,你現在從後門出去,沿著迴廊跑向前院,通知護衛統領,讓他立刻帶人手過來,務必小心,切勿被刺客發現。”
“是,姑娘!”晚翠雖心中害怕,卻還是立刻點頭,轉身朝著臥房的後門跑去。她知道,此刻每一秒都至關重要,隻有儘快叫來護衛,才能救墨影,才能保護葉靈兮。
臥房外,獵豹看著晚翠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則等護衛趕來,他們便插翅難飛。他猛地轉頭,看向蒼鷹與孤狼:“你們纏住暗箭,我去破門!”
說完,他便將手中的彎刀擲出,彎刀帶著破風之聲,朝著箭陣飛去,試圖打落暗箭。可暗箭是由機括控製,源源不斷地彈出,彎刀雖打落了幾支,卻根本無法徹底破除箭陣。
獵豹見狀,心中一橫,脫下身上的黑色勁裝,裹在手臂上,便要強行穿過箭陣。就在這時,靠在門框上的墨影突然發力,手中的短刃朝著他的小腿刺去。獵豹猝不及防,被短刃刺中,疼得他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
墨影這一擊耗儘了他最後的力氣,他再也支撐不住,順著門板滑落在地,胸口劇烈起伏,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但他的目光依舊堅定,死死地盯著麵前的刺客,不讓他們有任何可乘之機。
葉靈兮隔著門板,聽到墨影倒地的聲音,心中微微一緊,卻依舊冇有慌亂。她知道,此刻越是慌亂,越是容易出錯。她走到門邊,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冰冷:“你們已經被困住,護衛很快就到。若是現在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一條性命;若是再負隅頑抗,隻能是死路一條。”
蒼鷹三人臉色鐵青,看著眼前的箭陣,又看著倒地不起卻依舊眼神淩厲的墨影,心中滿是絕望。他們知道,葉靈兮說得對,護衛趕來隻是時間問題,而他們此刻身受重傷,行動不便,根本冇有勝算。
可他們是死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蒼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獵豹與孤狼說道:“既然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拚個魚死網破!就算殺不了葉靈兮,也要拉上這個暗衛墊背!”
說完,他便忍著疼痛,再次朝著箭陣衝去。獵豹與孤狼也跟著起身,朝著墨影撲去,手中的兵刃直指他的要害。
葉靈兮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她再次按下牆角的另一個機關,隻聽“轟隆”一聲,臥房門前的地麵突然下陷,形成一個半尺深的陷阱,蒼鷹與孤狼猝不及防,失足跌入陷阱中,被裡麵的倒刺劃傷,再也無法爬上來。
獵豹見狀,嚇得連連後退,眼中滿是恐懼。他看著眼前的陷阱與箭陣,再也冇有了絲毫鬥誌,轉身便要逃跑。
“想走?晚了!”葉靈兮冷冷道。
就在這時,庭院外傳來了護衛統領的呼喊聲:“姑娘!我們來了!”緊接著,便是密集的腳步聲與兵刃碰撞聲。護衛們手持燈籠與兵刃,朝著臥房的方向趕來,燈籠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庭院,將刺客的身影徹底暴露。
獵豹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逃脫,心中一狠,便要拔劍自刎。可不等他動手,幾名護衛已衝上前,將他死死按住,奪下了他手中的兵刃。
至此,三名刺客悉數被擒。葉靈兮這才推開房門,走到庭院中。月光下,墨影躺在地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葉靈兮蹲下身,檢視他的傷勢,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快,傳大夫!”葉靈兮對著護衛吩咐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護衛們立刻應聲,一部分人看守被擒的刺客,一部分人則快步跑去請大夫。庭院中的血腥味與機關啟動後的硝煙味交織在一起,可葉靈兮的臉上卻已恢複了平靜。她知道,這場危機雖已解除,但與二皇子黨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