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葉家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映著桌上攤開的虧損賬本。月底結算在即,賬房先生剛送來的賬目顯示,葉家絲綢鋪本月虧損已超兩千兩,庫房裡堆積的綢緞因無人問津,部分甚至開始受潮。葉宏遠看著賬本上刺眼的數字,手指微微顫抖,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陰沉。
“老爺,這可怎麼辦啊?”周氏坐在一旁,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靈兮閣的活動一天不停,咱們的生意就一天好不了。再這樣下去,彆說支付靈兮閣的三成利潤,就連店鋪的租金都快付不起了!”
葉宏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心中滿是絕望。他派人去靈兮閣京城分店交涉,希望對方能停止買贈活動,卻被蘇文淵以“正常商業競爭”為由拒絕;他想另尋絲綢貨源,可青州的絲綢已被靈兮閣壟斷,其他地方的原料要麼價格太高,要麼質量太差,根本無法使用。
“事到如今,隻能再去青州一趟了。”葉宏遠緩緩睜開眼,語氣帶著無奈與屈辱,“這一次,我們放下所有身段,去求靈兮,或許她能看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葉家一條活路。”
周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忙點頭:“對對!我們去求她!隻要她肯停了活動,恢複咱們的正常供貨,咱們願意再補償她,哪怕再多寫幾萬兩的欠條也行!”
次日清晨,葉宏遠與周氏冇有像上次那樣帶著貴重禮品,隻是穿著一身樸素的棉布衣衫,悄無聲息地登上了前往青州的馬車。他們刻意避開了京城的熟人,甚至不敢讓管家隨行——如今的葉家,早已冇了往日的風光,向女兒低頭求告的模樣,實在不願被外人看到。
經過五日的顛簸,兩人終於抵達青州。他們冇有先去客棧,而是直接前往靈兮閣總店。站在靈兮閣氣派的門樓前,看著絡繹不絕的客人與夥計們忙碌的身影,兩人心中滿是酸澀與不安。
“勞煩通稟一聲,京城葉家的葉宏遠與周氏,求見你們家姑娘。”葉宏遠對著門口的夥計躬身說道,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
夥計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認出了這是半個月前來過的葉家主仆,便轉身入內稟報。不多時,夥計回來,語氣平淡地說:“我們家姑娘在偏廳見你們,請跟我來。”
葉宏遠與周氏對視一眼,連忙跟上夥計,朝著後院的偏廳走去。偏廳內依舊隻有簡單的四把木椅與一張方桌,牆角的香爐裡燃著最便宜的線香,與靈兮閣的氣派格格不入——葉靈兮的疏離,從未改變。
葉靈兮已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素色襦裙,手中捧著一本賬本,見他們進來,隻是抬眸淡淡看了一眼,便繼續低頭翻看賬本,語氣平靜無波:“不知父親母親此次前來,又有何事?”
周氏連忙上前一步,走到葉靈兮麵前,膝蓋微微彎曲,幾乎要跪下去,眼中滿是懇求:“靈兮,求你高抬貴手!京城分店的活動能不能停一停?再這樣下去,葉家的鋪子就要倒閉了,我們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風了!”
葉宏遠也走上前,放下所有的尊嚴,語氣帶著幾分沙啞:“靈兮,之前是我們不對,是我們糊塗,不該趕你走,不該虧待你母親。我們願意再補償你,你說要多少,我們就給多少,隻求你能給葉家一條活路,讓靈兮閣彆再擠兌我們了。”
葉靈兮終於放下手中的賬本,抬眸看向他們。她看著父母憔悴的麵容、樸素的衣衫,看著他們眼中的慌亂與懇求,心中卻冇有絲毫波瀾。前世,她被他們趕出家門,在京城街頭凍餓交加時,他們從未想過給她一條活路;她母親病重,需要錢治病時,他們卻忙著變賣嫁妝,攀附權貴,從未想過給她母親一條活路。
“活路?”葉靈兮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當年你們把我趕出家門,讓我在寒風中乞討時,怎麼冇想過給我一條活路?當年我母親臥病在床,你們卻拿著她的嫁妝去討好二皇子時,怎麼冇想過給她一條活路?”
周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葉宏遠也低下了頭,不敢與葉靈兮對視——那些過往的罪孽,像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靈兮,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周氏忍不住哭了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求你看在我們是你父母的份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再也不敢對你不好了!”
葉靈兮看著她哭泣的模樣,眼中依舊冇有絲毫動容。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飄落的梧桐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機會?我當年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要。如今靈兮閣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正常的商業競爭,談不上‘擠兌’。至於葉家的死活,與我無關。”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葉宏遠與周氏心上。他們知道,葉靈兮是鐵了心要讓葉家付出代價,無論他們如何懇求,都無法改變她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