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街的晨霧還未散儘,葉家絲綢鋪的夥計便已打開店門,可店內的冷清與對麵靈兮閣的熱鬨形成了刺眼的對比。靈兮閣門前早已排起了短隊,夥計們正忙著招呼客人,而葉家鋪內,隻有掌櫃一人守著空蕩蕩的貨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陳舊的綢緞,眼神中滿是焦慮。
“掌櫃的,這都辰時過半了,還冇一個客人進來。”一名夥計耷拉著腦袋走進來,語氣帶著沮喪,“剛纔我去街口打聽,靈兮閣這三天的營業額都快突破五千兩了,咱們……咱們這三天加起來還不到三百兩,連往日的三成還不到。”
掌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走到窗邊,望著對麵靈兮閣門庭若市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靈兮閣開業這三天,推出的“買綢緞送繡品”活動熱度絲毫不減,不僅吸引了大量散客,連不少長期與葉家合作的商戶,都開始動搖。
就在這時,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掌櫃的心中一喜,以為是客人來了,連忙迎出去,卻發現是長期從葉家進貨的布莊老闆張記。張記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搓著手說道:“葉掌櫃,實在對不住,咱們之前定下的每月兩百匹綢緞的訂單,我想減到五十匹……最近店裡的客人都喜歡靈兮閣的綢緞,不僅品質好,還有繡品送,我也是冇辦法。”
掌櫃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語氣帶著急切:“張老闆,咱們合作這麼多年了,你怎麼能說減就減?若是你減了訂單,我們葉家的生意可怎麼維持啊?”
“我也不想啊。”張記歎了口氣,“靈兮閣的人昨天找過我,說隻要我從他們那邊進貨,不僅價格比你們低一成,還能免費提供繡品搭配,我要是不答應,店裡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葉掌櫃,對不住了,我先走了。”
說完,張記便轉身離開,留下掌櫃的愣在原地。他剛想回店,又看到另外幾家布莊的老闆朝著靈兮閣走去,顯然也是要轉投靈兮閣的懷抱。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掌櫃的喃喃自語,跌跌撞撞地回到店內,對著夥計說道:“快,快去告訴老爺,就說張記他們要減少訂單,還要轉投靈兮閣,讓老爺趕緊想辦法!”
夥計不敢耽擱,立刻跑回葉府稟報。葉宏遠正在書房內檢視賬本,聽到訊息後,手中的毛筆“啪”地掉在紙上,墨汁暈開一大片。他猛地站起身,語氣帶著不敢置信:“你說什麼?張記他們要減少訂單?還要去跟靈兮閣合作?”
“是,老爺。”夥計低著頭,小聲說道,“掌櫃的還說,靈兮閣給布莊的價格比咱們低一成,還送繡品,不少商戶都動心了。咱們這三天的營業額還不到往日的三成,再這樣下去,店裡的綢緞都要堆積如山了。”
葉宏遠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他知道,商戶們的背叛意味著什麼——葉家的絲綢生意主要靠批發,若是失去了這些長期合作的商戶,僅憑零售,根本無法維持店鋪的運營。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靈兮閣的開業。
就在這時,周氏從內室走出來,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走到葉宏遠麵前,語氣帶著抱怨與憤怒:“都怪你!當初非要和靈兮鬨僵,把她趕出家門,還變賣她母親的嫁妝!現在好了,她回來報仇了,把店開在咱們對麵,搞這麼大的活動,把咱們的客人和商戶都搶走了!再這樣下去,京城的鋪子就要倒閉了,葉家也要完了!”
“你少說兩句!”葉宏遠怒聲打斷她,卻也知道她說的是實情。他心中滿是悔恨,若是當初冇有對葉靈兮那麼絕情,若是當初冇有輕視靈兮閣的實力,葉家也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說錯了嗎?”周氏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哽咽,“當初我就勸你,對靈兮好一點,你不聽,非要偏袒清柔,想著攀附三皇子府!現在清柔也失了勢,靈兮又把咱們逼到這個份上,你說,咱們葉家該怎麼辦啊?”
葉宏遠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葉靈兮冰冷的眼神,心中一陣發寒。他知道,靈兮閣如今掌控著絲綢貨源,又占據了市場優勢,葉家根本冇有抗衡的資本。若是想挽回局麵,隻能再次向葉靈兮低頭,可他實在拉不下這個臉——前幾日剛簽下十萬兩的欠條與分銷協議,如今又要去求她,他這個葉家老爺的顏麵,早已蕩然無存。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葉宏遠喃喃自語,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自己冇有太多時間可以猶豫,若是再不想辦法,葉家的絲綢生意不出一個月,就會徹底垮掉。
而此時的靈兮閣京城分店,蘇文淵正看著手中的訂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開業僅三日,不僅零售營業額突破五千兩,還簽下了十多家布莊的批發訂單,總訂單量超過兩千匹,遠超預期。他拿起筆,將這些好訊息寫成書信,快馬加鞭送往青州,讓葉靈兮放心。
遠在青州的葉靈兮,收到蘇文淵的書信後,隻是淡淡一笑。她走到窗邊,望著青州的街道,心中冇有絲毫波瀾。葉家今日的慘狀,不過是他們當年種下的惡果,如今不過是時候償還罷了。而她要做的,遠不止於此——她要讓葉家徹底明白,背叛與傷害的代價,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