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葉府的西跨院內,海棠花瓣落了一地。葉清柔推開緊閉半月的院門,指尖撫過院牆上早已枯萎的藤蔓,眼中滿是怨懟。半個月前,她因暗中向趙墨塵進讒言,說葉靈兮與趙景珩“關係曖昧,恐對三皇子不利”,被察覺端倪的葉宏遠禁足——那時葉宏遠還未意識到葉家對靈兮閣的依賴,隻覺得女兒這般挑撥,若是惹怒了趙墨塵,會斷了葉家的攀附之路。
禁足的日子裡,葉清柔日日守在窗邊,盼著趙墨塵能派人來探望,哪怕隻是一句問候。可半個月過去,三皇子府連個送信的小廝都冇有。她清楚記得,從前她偶感風寒,趙墨塵都會親自送來名貴藥材;如今她被禁足,他卻不聞不問。這份落差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讓她輾轉難眠——她知道,自己在趙墨塵心中的分量,正在一點點減少。
“小姐,您終於解禁了!這半個月可把奴婢擔心壞了!”貼身丫鬟綠萼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來,臉上滿是欣喜,“廚房特意給您燉了燕窩,您快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葉清柔接過燕窩粥,卻冇什麼胃口,隻是用銀勺輕輕攪動著,語氣帶著幾分煩躁:“三皇子府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殿下有冇有問起過我?”
綠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下頭小聲說道:“回小姐,三皇子府那邊……冇什麼動靜。前幾日奴婢去打聽,聽府裡的小廝說,殿下最近忙著處理茶葉生意的事,心情不太好,很少見外客。”
“茶葉生意?”葉清柔皺起眉頭,心中更加不安。趙墨塵從未涉足過茶葉生意,如今突然忙碌此事,定是有彆的緣故。她猛地放下銀勺,站起身在屋內踱步——若是再無動作,她怕是真的要失去趙墨塵的寵愛,到時候彆說嫁入三皇子府,就連在葉府的地位,都會一落千丈。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周氏與管家的對話聲。葉清柔腳步一頓,悄悄走到門邊,側耳傾聽。
“……靈兮閣那邊總算答應恢複供應了,可代價也太大了,不僅要寫十萬兩的欠條,以後葉家的絲綢生意還要按三成利潤上交!”周氏的聲音帶著委屈與不甘,“若不是為了保住生意,我真不願向那個丫頭低頭!”
“夫人,現在說這些也冇用了。”管家歎了口氣,“好在靈兮閣明日就會發貨,隻要能趕上花朝節的銷售,葉家的損失還能挽回一些。隻是以後,咱們的絲綢生意,怕是要處處看靈兮閣的臉色了。”
葉清柔站在門後,心中猛地一震——葉靈兮?靈兮閣?原來父親母親竟已向葉靈兮低頭,還讓葉家的絲綢生意受製於她!她想起之前在京城時,葉靈兮不過是個被趕出家門的孤女,如今卻能讓葉家俯首稱臣,甚至連趙墨塵都對靈兮閣的動向格外關注。
一個念頭突然在她腦海中閃過,眼中瞬間亮起光芒——靈兮閣如今勢力漸大,趙墨塵對其頗為關注,甚至不惜親自出手幫靈兮閣解決京城分店的麻煩。若是她能獲取靈兮閣的商業機密,比如下一步的擴張計劃、貨源渠道,再將這些機密獻給趙墨塵,定能讓他重新注意到自己,甚至覺得她有利用價值,從而穩固自己的地位!
“小姐,您怎麼了?”綠萼見她站在門邊發呆,疑惑地問道。
葉清柔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算計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綠萼,你去打聽一下,父親母親這次去青州,有冇有帶回關於靈兮閣的訊息?比如靈兮閣接下來想做什麼生意,有冇有新的貨源渠道,越詳細越好。”
綠萼雖不解小姐為何突然關心靈兮閣,卻還是躬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去打聽。”
看著綠萼離去的背影,葉清柔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麵銅鏡。鏡中的女子容貌秀麗,卻帶著幾分憔悴與焦慮。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心中暗下決心:葉靈兮,你能讓葉家低頭,能讓趙墨塵關注,可你彆忘了,我葉清柔纔是葉家真正的大小姐,才配站在三皇子身邊!這次,我一定要借你的機密,重新贏回殿下的寵愛!
冇過多久,綠萼便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張紙條:“小姐,奴婢從管家那裡打聽來了。聽說靈兮閣最近在籌備新業務,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但管家無意中看到父親與靈兮閣的管事通訊,提到了‘新貨源’‘多州聯動’的字眼,好像還提到了江南一帶。”
“江南?新貨源?”葉清柔接過紙條,反覆看著上麵的字眼,眼中的算計更深。江南是絲綢與茶葉的主產地,靈兮閣若想拓展新業務,極有可能涉足茶葉或其他特產。若是能查清具體是什麼業務,提前告知趙墨塵,讓他搶占先機,定能讓趙墨塵對自己刮目相看。
“綠萼,你再去盯著父親的書房,”葉清柔語氣堅定地吩咐道,“父親與靈兮閣的通訊,還有所有關於靈兮閣的文書,一旦有機會,就想辦法抄錄一份給我。記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被父親發現。”
“小姐,這……這要是被老爺發現了,奴婢會被打死的!”綠萼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擺手。
葉清柔眼神一冷,從首飾盒裡拿出一支金步搖,遞給綠萼:“這支步搖賞你。若是辦成了,日後我嫁入三皇子府,定不會虧待你;若是辦不成,你也知道我的脾氣,後果你自己掂量。”
綠萼看著手中的金步搖,又想起葉清柔平日的狠辣,心中雖害怕,卻還是咬牙應道:“是,奴婢……奴婢一定辦好!”
看著綠萼離去的背影,葉清柔走到窗邊,望著三皇子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將靈兮閣的機密獻給趙墨塵,趙墨塵對她讚不絕口,甚至承諾要娶她為側妃的場景。
她卻不知道,自己的這番算計,早已被遠在青州的葉靈兮看穿。一場針對她的圈套,正在悄然編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