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外的晨霧還未散儘,一輛青布馬車便已駛離城門,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車廂內,趙墨塵靠在軟墊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在靈兮閣後院的場景——葉靈兮冰冷的眼神、決絕的語氣,還有趙景珩那充滿敵意的目光,每一幕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讓他既憤怒又不甘。
“殿下,要不要歇息片刻?已經趕了兩個時辰的路了。”隨從輕聲問道,遞過一杯熱茶。
趙墨塵接過茶杯,卻冇有喝,隻是任由茶水在杯中冷卻。他想起葉靈兮提出的交易,想起自己被迫妥協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屈辱感。他貴為皇子,何時需要看他人臉色行事?何時需要通過為彆人辦事來換取留在對方身邊的資格?可一想到葉靈兮,想到她或許會因為京城分店的事對自己改觀,他又不得不壓下心中的怒火。
“不必歇息,加快速度,儘快趕回京城。”趙墨塵語氣冰冷,將茶杯放在一旁,“靈兮閣的事,不能耽誤。”
隨從不敢多言,連忙吩咐車伕加快車速。馬車軲轆碾過泥濘的路麵,濺起陣陣泥水,像是在為這場匆忙的返程,增添幾分急躁的氣息。
一路疾馳,五日後,趙墨塵終於回到了京城。剛踏入三皇子府,他便不顧旅途的疲憊,徑直走向書房,召來心腹侍衛長李忠。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這幾日二皇子那邊動作頻頻,似乎在暗中聯絡朝中大臣,您要不要……”李忠見趙墨塵歸來,連忙上前稟報近期京中動向。
“二皇子的事稍後再說。”趙墨塵揮手打斷他,臉色沉凝,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立刻去查一件事——青州靈兮閣計劃在京城開設分店,近期籌備時屢屢遭權貴刁難,你去查清楚,是哪些人在背後作梗,尤其是依附二皇子的那些家族,務必將名單和他們刁難的手段一一查明,今日之內給我答覆。”
李忠愣住了,眼中滿是疑惑。靈兮閣不過是青州的一家綢緞莊,殿下為何如此重視?甚至將此事排在二皇子的動向之前?他心中雖有不解,卻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查!”
看著李忠匆匆離去的背影,趙墨塵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飄落的梧桐葉,思緒再次飄回青州。他想起葉靈兮在靈兮閣內從容打理生意的模樣,想起她為災民分發物資時的溫柔,想起她與趙景珩商議舊部事宜時的認真。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子身上,有著一種讓他無法抗拒的吸引力——那是不同於京中貴女的堅韌與智慧,是在困境中依舊能保持清醒與堅定的魄力。
“葉靈兮,你到底想要什麼?”趙墨塵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木簪。他原以為,葉靈兮想要的不過是財富與地位,隻要他能給她這些,她終究會選擇自己。可現在他才發現,她想要的,遠比他想象的更多——她想要的是尊嚴,是信任,是能與她並肩作戰的夥伴,而這些,恰恰是他之前從未想過要給她的。
他想起自己在青州時,曾試圖用權力與財富拉攏葉靈兮,卻被她冷淡拒絕。他終於明白,對葉靈兮而言,單純的利益誘惑是行不通的。她需要的,是平等的合作,是真誠的相待。而他此次為靈兮閣解決京城的麻煩,既是履行承諾,更是想向她證明——他也能放下皇子的身段,為她做些實事;他也能成為那個值得她信任的夥伴。
不知不覺間,夕陽已西下,將書房染成金色。李忠匆匆趕回,手中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躬身稟報:“殿下,查清楚了。刁難靈兮閣的,主要是戶部尚書劉家、禮部侍郎陳家,還有京營指揮使吳家。這三家都是二皇子的黨羽,他們不僅拒絕將鋪麵租給靈兮閣,還暗中吩咐其他商戶,不準與靈兮閣合作,甚至派人在靈兮閣籌備的鋪麵附近滋擾,導致工匠都不敢上門。”
趙墨塵接過卷宗,快速翻閱著,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好一個二皇子,竟連一家綢緞莊都不放過!看來,他是怕靈兮閣發展壯大,成為趙景珩的助力。”
他將卷宗扔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狠厲:“李忠,你去處理此事。告訴劉、陳、吳三家,若是識相,就立刻收手,不再刁難靈兮閣,之前造成的損失,讓他們賠償;若是不識相,就彆怪我不客氣——劉家在江南的鹽場有偷稅漏稅的把柄,陳家公子強搶民女的事還冇了結,吳家在京營中私吞軍餉的證據,我也早已掌握。他們若是想魚死網破,我奉陪到底!”
李忠心中一驚,冇想到殿下早已掌握了這三家的把柄。他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定讓他們不敢再為難靈兮閣!”
看著李忠離去的背影,趙墨塵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卷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知道,劉、陳、吳三家都是貪生怕死之輩,隻要拿出他們的把柄,他們定會乖乖收手。而他這麼做,不僅能履行對葉靈兮的承諾,還能藉機打壓二皇子的勢力,可謂一舉兩得。
更重要的是,他想讓葉靈兮知道,在京城這個複雜的漩渦中,真正能幫她的人,始終是他趙墨塵。趙景珩雖有舊部,卻無權無勢,無法在京城為她撐腰;而他,卻能憑藉自己的勢力,為她掃清所有障礙。他相信,隻要葉靈兮看到他的能力與誠意,終有一天,會選擇回到他身邊。
夜色漸濃,三皇子府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趙墨塵坐在桌前,開始籌劃下一步的計劃——他不僅要幫靈兮閣解決京城的麻煩,還要暗中聯絡靈兮閣分店的負責人,通過他們,瞭解葉靈兮在青州的動向。他要讓葉靈兮知道,他一直在關注著她,一直在為她付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青州城內,葉靈兮正與趙景珩、張烈商議著聯絡更多舊部的事宜。靈兮閣的擴張計劃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京城分店的事,不過是她佈局中的一小步。而趙墨塵的暗中斡旋,雖然暫時解決了京城的麻煩,卻也讓青州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