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日總帶著幾分肅殺,三皇子府的書房內,趙墨塵正對著一份名單,指尖在“禮部侍郎陳修”的名字上反覆摩挲。自他下令解決靈兮閣分店的麻煩後,心腹李忠已將幾家刁難權貴的底細摸得一清——禮部侍郎陳家是二皇子的鐵桿追隨者,其子陳少安更是藉著父親的權勢,多次上門勒索靈兮閣籌備中的分店,不僅索要高額“保護費”,還故意派人砸毀了部分裝修材料。
“陳家……”趙墨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他深知,對付這類依附皇子的官員,單純的威脅不夠,必須用他們最忌憚的方式,一擊即中。他抬手召來李忠,語氣沉穩地吩咐:“你去一趟禦史台,將陳少安‘借權索賄、欺壓商戶’的證據交給禦史張大人。記住,不要暴露我們的身份,隻說是‘熱心百姓’提供的。”
李忠心中一凜,立刻明白殿下的用意——禦史張大人素來以剛正不阿聞名,最恨官員子弟仗勢欺人,若將證據交給他,陳少安必定會被彈劾。他躬身應道:“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送走李忠後,趙墨塵又拿起另一份卷宗,上麵記錄著鎮國公府的動向。鎮國公雖未直接出麵刁難靈兮閣,卻暗中授意京中幾家木料商,拒絕向靈兮閣供應優質木材,導致分店裝修一度停滯。而鎮國公府之所以如此,正是因為鎮國公的女兒是二皇子的側妃,兩家早已結成利益同盟。
“鎮國公府……”趙墨塵指尖敲擊著桌麵,陷入沉思。鎮國公手握京營部分兵權,在朝中根基深厚,若是直接彈劾,恐難奏效,甚至可能引發朝堂動盪。他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靈光——鎮國公府最看重“權貴體麵”,尤其在意太後的看法,而太後身邊的劉嬤嬤,恰好曾受過他母親的恩惠。
當日午後,趙墨塵換上一身常服,帶著幾盒珍稀的江南糕點,悄悄前往慈寧宮。他並未直接麵見太後,而是繞到偏殿,找到了正在修剪花草的劉嬤嬤。
“劉嬤嬤,許久不見,您身子還硬朗?”趙墨塵笑著上前,將糕點遞了過去,語氣親切。
劉嬤嬤見是他,連忙放下剪刀,臉上露出笑意:“三殿下怎麼來了?老奴托娘孃的福,身子還算硬朗。”她接過糕點,心中清楚,這位皇子從不會無故登門,定是有要事相求。
趙墨塵也不繞彎子,壓低聲音說道:“嬤嬤,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勞煩您。近日京中有商戶籌備分店,卻遭部分權貴暗中阻撓,甚至還有國公府授意商戶斷供,此事若傳出去,恐會有損權貴體麵,讓百姓議論太後管教不嚴。嬤嬤若是方便,可否在太後麵前提及一二,讓那些人收斂些?”
他特意點出“國公府”與“權貴體麵”,正是掐準了鎮國公府的軟肋。劉嬤嬤何等精明,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當即點頭:“殿下放心,老奴知道該怎麼做。太後最看重皇家顏麵,絕不會容忍這類事敗壞風氣。”
趙墨塵心中一鬆,又與劉嬤嬤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他知道,有劉嬤嬤在太後麵前吹風,鎮國公府定會收斂手腳——他們絕不敢因一家綢緞莊,得罪太後,落得個“失了權貴體麵”的名聲。
不出所料,次日清晨,京城便掀起一場無聲的風波。禦史張大人在早朝上突然發難,彈劾禮部侍郎陳修“教子無方,其子陳少安借權索賄、欺壓商戶”,並呈上了詳細的證據。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嘩然,皇帝雖未立刻降罪,卻也臉色陰沉,勒令陳修“嚴加管教子嗣,自查自省”。陳修嚇得滿頭大汗,連稱“臣有罪”,心中卻已明白,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手,不敢再讓兒子插手靈兮閣的事。
與此同時,慈寧宮傳來訊息,太後在與鎮國公夫人閒聊時,看似無意地提及“近日聽聞有商戶受權貴刁難,這般行事,怕是會讓百姓覺得咱們皇家不講理,失了體麵”。鎮國公夫人聽後,心中一驚,連忙回府告知鎮國公。鎮國公深知太後的言外之意,當即下令,讓京中木料商恢複對靈兮閣的供應,且不準再與其他權貴勾結,阻撓分店籌備。
連鎖反應很快顯現。原本故意拖延靈兮閣分店審批的戶部、工部,見陳家被彈劾、鎮國公府收斂,也不敢再刁難,紛紛加快審批速度,一路綠燈;那些曾受二皇子示意,上門勒索、滋擾的公子哥,也怕引火燒身,再也不敢露麵;甚至有幾家之前拒絕合作的綢緞商,主動上門,想要與靈兮閣建立合作關係。
三日後,負責籌備靈兮閣京城分店的管事,親自來到三皇子府,臉上滿是感激:“殿下,多虧您暗中相助,如今分店籌備一切順利!先前故意卡著審批的衙門,現在當天就能辦完事;那些上門勒索的人,再也冇出現過;連木料、綢緞這些原料,都比之前便宜了不少!葉姑娘若是知道,定會感激殿下的!”
趙墨塵坐在椅上,聽著管事的彙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揮了揮手,讓管事退下。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他盼著葉靈兮能儘快得知這一切,盼著她能明白,在京城這個權力漩渦中,真正能為她掃清障礙的人,始終是他;盼著她能看清,趙景珩給不了她的庇護,他都能給。
他走到窗邊,望著京城繁華的街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隻要葉靈兮能感受到他的付出,隻要他能持續為她提供助力,終有一天,她會看清趙景珩的“真麵目”,回到他身邊。而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繼續為她鋪路,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此刻的青州城內,葉靈兮剛收到京城分店籌備順利的訊息。蘇文淵站在一旁,笑著說道:“冇想到京城的麻煩解決得這麼快,定是有人在背後幫忙。姑娘,您說會不會是……三皇子殿下?”
葉靈兮拿著信,指尖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冇有回答,隻是將信收好,語氣平靜地說道:“不管是誰幫忙,分店能順利籌備就好。我們繼續專注青州的事,聯絡舊部纔是眼下最重要的。”
她心中清楚,能在京城有如此能力,快速解決所有刁難的,大概率是趙墨塵。可她不願深思其中的緣由,更不願因此動搖——她與趙墨塵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舊識,而是牽扯著權力、利益的複雜關係。她要做的,是堅守初心,完成與趙景珩的盟約,為母親翻案,為自己謀一條生路,而非陷入新的情感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