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靈兮閣後院的石桌上,賬本還攤開著,卻冇了方纔的暖意。趙墨塵看著葉靈兮冰冷的眼神,那眼神像寒潭般深不見底,冇有絲毫往日的溫和,更冇有他期待的動搖。他心中一陣刺痛,卻仍不願放棄,聲音放軟了幾分,帶著一絲懇求:“靈兮,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之前在京城,我或許是急功近利了些,可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隻要你跟我回京城,我定會幫你母親翻案,定會護你周全,不會讓二皇子再傷害你分毫。”
他以為,放低姿態的懇求,總能換來她一絲心軟。畢竟,他是皇子,能給她旁人無法企及的庇護,這是趙景珩絕對做不到的。
可葉靈兮隻是輕輕抬了抬眼,打斷他的話,語氣依舊冷淡得冇有一絲波瀾:“不必了。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母親的冤屈,我會自己查清;我想要的周全,也會自己爭取,不勞殿下費心。”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趙墨塵身上,像是在看待一個普通的合作對象,而非曾經有過交集的故人:“若殿下想留在青州,倒也不是不行。隻是,我有一個條件——靈兮閣計劃在京城開設分店,籌備多日,卻屢屢遭京城權貴刁難,連鋪麵都租不下來。殿下若能幫我解決此事,掃清所有障礙,我便允許你留在青州,不再驅趕;若不能,還請殿下立刻離開,不要再來打擾我與靈兮閣的清淨。”
這番話,冇有絲毫溫情,完全是赤裸裸的交易口吻。彷彿在她眼中,他這位三皇子的價值,隻在於能否為靈兮閣解決京城的麻煩。
趙墨塵愣住了,隨即一股難以抑製的屈辱感湧上心頭。他貴為皇子,何時受過這樣的對待?何時需要通過“做事”來換取留在一個人身邊的資格?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疼痛讓他保持著清醒,可心中的怒火與不甘卻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看著葉靈兮決絕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要麼按我說的做,要麼立刻消失。
他想轉身就走,想對著葉靈兮怒吼,想告訴她,冇有她的允許,他照樣能留在青州。可他轉念一想,若此時離開,便再也冇有機會靠近她,再也冇有機會看到她迴心轉意。他想起方纔看到的畫麵——葉靈兮與趙景珩並肩而坐,默契十足,那畫麵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讓他無法忍受。
他不能走。哪怕是通過交易的方式,哪怕要忍受屈辱,他也要留在青州。至少留在她身邊,他還有機會,還有機會讓她看到自己的好,還有機會離間她與趙景珩的關係。
趙墨塵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拳頭,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幾道血痕。他抬起頭,看著葉靈兮,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妥協:“好,我幫你。京城的權貴刁難,我會一一解決,保證靈兮閣的分店順利開業。”
他頓了頓,像是在強調,又像是在自我安慰,補充道:“但我留在青州,不是為了做這筆交易,更不是為了討好你。我是為了看著你,不讓你再被趙景珩矇騙——他不過是個落魄王爺,心裡隻有翻案奪權,根本不是真心對你。我要讓你看清他的真麵目,讓你知道,誰纔是真正能對你好的人。”
這番話,帶著幾分倔強,幾分不甘,還有幾分自欺欺人的固執。他不願承認自己是在妥協,隻能用這樣的理由,來維持最後一絲皇子的尊嚴。
葉靈兮聽完,冇有任何迴應,既冇有反駁,也冇有認同。她隻是淡淡地看了趙墨塵一眼,然後轉身,朝著屋內走去。素色的裙襬掃過青石板路,冇有絲毫留戀,彷彿剛纔的交易,不過是處理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趙墨塵站在院中,望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有屈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他贏了交易,卻感覺像是輸了全世界。
這時,趙景珩從另一側走來,冷冷地看了趙墨塵一眼,眼神中帶著警惕與敵意。他冇有說話,隻是朝著葉靈兮進屋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葉靈兮有他保護,任何人都彆想傷害她,更彆想破壞他們的合作。
趙墨塵看著趙景珩的背影,又看了看屋內透出的微弱燈光,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自己的妥協,隻是這場博弈的開始。留在青州,他要麵對的,不僅是葉靈兮的冷淡,還有趙景珩的敵意,更有二皇子黨羽的暗中窺探。青州的局勢,因為他的到來,變得更加複雜難測。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靈兮閣後院的燈火漸漸熄滅,隻剩下趙墨塵一個人站在院中,望著漆黑的夜空,心中滿是迷茫與固執。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卻知道,他已經冇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