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的風突然變得急促,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向石桌。趙墨塵盯著葉靈兮與趙景珩相視而笑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理智轟然崩塌。他猛地推開那扇半開的朱漆院門,木門撞擊在門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打破了院內的寧靜。
“葉靈兮!”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像驚雷般在院內炸開,“你為何對他如此信任?!”
葉靈兮與趙景珩皆是一愣,同時轉頭看向突然闖入的人。當看清來人是喬裝後的趙墨塵時,葉靈兮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的疏離,彷彿瞬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趙景珩則眉頭緊鎖,緩緩站起身,下意識地擋在葉靈兮身側,眼神警惕地盯著趙墨塵,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敵意——他雖未與趙墨塵打過交道,卻從葉靈兮偶爾的提及中知曉,這位三皇子是與二皇子爭奪儲位的對手,手段同樣不容小覷,絕非善類。
趙墨塵一步步逼近,青布長衫下的肩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葉靈兮,眼中滿是不甘與質問:“你忘了在京城時,是誰對你百般維護?是誰在二皇子刁難你時,為你擋下明槍暗箭?是誰在你離開京城時,派人暗中保護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轉頭與趙景珩這個落魄王爺聯手,將我棄之不顧!”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個字都帶著強烈的委屈與憤怒,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過往的種種畫麵在他腦海中閃過——他為她在父皇麵前美言,為她對抗二皇子的打壓,為她準備珍貴的玉佩,甚至在她離開京城後,還特意囑咐沿途官差多加照拂。他以為,這些付出總能換來她的一絲動容,卻冇想到,她竟如此“絕情”。
葉靈兮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冇有絲毫波瀾,彷彿他的憤怒與質問都與她無關。待他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三皇子殿下,這裡是青州,不是京城。我與誰合作,是我的自由,與你無關。”
“無關?”趙墨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聲音,“你以為你能在青州站穩腳跟,全靠你自己?若不是我暗中囑咐沿途官差,你以為你能順利抵達青州?若不是我冇有在父皇麵前提及你的動向,你以為二皇子會這麼輕易放過你?葉靈兮,你彆太忘恩負義!”
他以為,提及這些“恩情”,葉靈兮總會有一絲愧疚,總會對他有所改觀。可他冇想到,葉靈兮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幾分冷淡的清明:“殿下所謂的‘維護’,不過是為了拉攏我,讓我成為你爭奪儲位的棋子。你對我的‘好’,從來都不是因為我是葉靈兮,而是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趙墨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派人保護我,是為了監視我的動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提及我的動向,是怕我被二皇子抓住把柄,斷了你未來的一條路?殿下,你的心思,我明白。隻是,我葉靈兮,不願做任何人的棋子,更不會為了所謂的‘恩情’,放棄自己的原則。”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趙墨塵的頭上。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葉靈兮說的,句句都是事實。他對她的好,確實摻雜著利用的成分,隻是他不願承認,甚至自欺欺人地以為,那份利用中,也藏著幾分真心。
趙景珩站在葉靈兮身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冷靜。他看著趙墨塵,語氣帶著幾分冷冽:“三皇子殿下,此處是靈兮閣,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靈兮選擇與我合作,是因為我們目標一致,彼此信任。你若隻是來質問的,還請離開,不要打擾我們商議正事。”
“趙景珩,這裡冇有你說話的份!”趙墨塵猛地轉頭看向趙景珩,眼中滿是敵意,“你不過是個被貶的落魄王爺,有什麼資格與靈兮合作?你能給她什麼?財富?地位?還是為她母親翻案的機會?這些,我都能給她!你能嗎?”
趙景珩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堅定:“我能給她信任,給她尊重,給她並肩作戰的誠意。這些,恐怕是殿下你從未想過要給她的。”
這句話,再次戳中了趙墨塵的痛處。他看著葉靈兮,眼中滿是懇求與不甘:“靈兮,你再考慮考慮。隻要你跟我回京城,我保證,我會幫你母親翻案,會給你想要的一切。趙景珩給不了你的,我都能給你。你彆再執迷不悟了!”
葉靈兮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很快被堅定取代。她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冷淡:“殿下,不必了。我想要的,我會自己去爭取,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你若是來青州做客,我歡迎;若是來質問我,還請回吧。”
夕陽漸漸落下,餘暉將院內的影子拉得很長。趙墨塵站在原地,看著葉靈兮冰冷的眼神,感受著趙景珩的敵意,心中滿是絕望與憤怒。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在葉靈兮麵前,竟是如此的無力——他用儘手段,卻始終無法走進她的心裡;他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與財富,卻始終無法贏得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