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議事廳內,氣氛沉凝如鐵。趙景珩端坐於紫檀木椅上,手中緊攥著一份密奏,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階下站著兵部尚書與禁軍副將,兩人皆是垂首躬身,大氣不敢出。
“廢物!”趙景珩猛地將密奏擲於地上,明黃的奏章紙摔得嘩嘩作響,“原禁軍統領竟與舊黨餘孽勾結,妄圖伺機作亂!朕真是瞎了眼,竟將宮闈安危托付給此等奸佞之徒!”
兵部尚書身子一顫,連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失察,未能及早察覺原統領的不軌之心,罪該萬死!隻是如今禁軍統領之位懸空,宮城防衛不可一日無主,還請陛下儘快定奪人選,以安人心。”
趙景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目光掃過階下眾人,語氣沉冷:“朕何嘗不知?可禁軍統領執掌宮城安危,手握京城半數兵權,此人不僅要武藝高強、深諳兵法,更要忠心耿耿,絕無貳心。這般人選,豈是輕易能尋得的?”
禁軍副將也跟著叩首:“陛下所言極是。禁軍上下皆是精銳,唯有德才兼備、能服眾者,方能擔此重任。隻是眼下舊黨餘孽未除,宮城內外暗流湧動,若不儘快任命新統領,怕是夜長夢多。”
趙景珩閉目沉思,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名字,卻都被他一一否決。這些人要麼出身世家,牽扯過深;要麼資曆尚淺,難以服眾。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忽然躍入腦海,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墨影。”趙景珩一字一頓地說道。
兵部尚書與禁軍副將皆是一愣,麵麵相覷。兵部尚書遲疑道:“陛下說的……可是那位一直暗中護衛您與葉姑孃的墨影?此人出身將門,其父曾是鎮守北疆的忠勇將軍,後來戰死沙場。隻是他素來低調,鮮少在朝堂露麵,禁軍上下怕是對他不甚熟悉啊。”
“不熟無妨,能力與忠心,纔是最要緊的。”趙景珩語氣篤定,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殿外的宮牆,緩緩道,“朕與靈兮數次身陷險境,皆是墨影暗中出手,化險為夷。二皇子謀逆時,他孤身潛入叛軍營地,燒燬糧草;江南刺客夜襲時,他以一敵十,護得靈兮毫髮無傷。此人武藝高強,心思縝密,更重要的是,他的忠心,朕信得過。”
禁軍副將連忙道:“陛下所言極是!末將也曾聽聞墨影的事蹟,此人武藝確實超群,曾在北疆邊境以一人之力斬殺三名敵將。隻是他一直居於暗處,若驟然提拔為禁軍統領,怕是會引來一些非議。”
“非議?”趙景珩冷笑一聲,“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墨影有此能力,又有此忠心,為何不能當此大任?明日朕便下旨,破格提拔墨影為禁軍統領,掌禁軍印信,總領宮城防衛!誰敢有異議,便來與朕說!”
就在這時,太監李德全輕聲稟報:“陛下,葉姑娘求見。”
“快宣。”趙景珩眼中的冷意散去幾分,語氣緩和下來。
葉靈兮緩步走入議事廳,見殿內氣氛凝重,又看了看地上的密奏,心中已然明瞭。她對著趙景珩躬身行禮:“陛下,臣女聽聞禁軍統領之事,特來為陛下舉薦一人。”
趙景珩聞言,不禁失笑:“哦?你要舉薦何人?”
“墨影。”葉靈兮抬眸,目光堅定,“墨影出身將門,忠勇傳家,且多年來暗中護衛陛下與臣女,從未有過差池。此人不僅武藝高強,更懂治軍之道,由他出任禁軍統領,再合適不過。”
“英雄所見略同。”趙景珩撫掌大笑,“朕方纔也正想到墨影。看來,此人確是執掌禁軍的不二人選。”
兵部尚書見葉靈兮也舉薦墨影,心中再無疑慮,連忙道:“既然陛下與葉姑娘都如此說,臣便無異議。墨影將軍忠勇雙全,定能不負陛下所托。”
旨意很快傳遍宮城。當太監帶著聖旨找到墨影時,他正在宮門外的一處暗哨點巡視。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冷峻,唯有一雙眼眸銳利如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墨影出身將門,忠勇可嘉,多年來暗中護駕,功勳卓著。今特破格提拔為禁軍統領,正三品銜,掌禁軍印信,總領宮城防衛。望其整肅軍紀,加強防衛,護我大胤宮闈安寧。欽此!”
太監尖細的嗓音落下,墨影卻隻是微微頷首,接過聖旨,語氣平靜無波:“臣,遵旨。”
太監笑著道:“墨影將軍,恭喜啊!陛下與葉姑娘對您可是信任有加,您可千萬不要辜負了陛下的厚望。”
墨影淡淡道:“分內之事,不敢談辜負。”
訊息傳到禁軍營地,頓時掀起一陣波瀾。有不少禁軍老兵心存疑慮,覺得墨影素來居於暗處,冇什麼名氣,怕是難當此大任。
“這墨影是誰啊?怎麼從冇聽過?”
“是啊,咱們禁軍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漢子,憑的是真本事。他一個暗衛出身的,能鎮得住場子嗎?”
這些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墨影耳中。他卻並未放在心上,上任第一天,便帶著禁軍副將巡視了整個禁軍營地。
演武場上,禁軍士兵們正在操練,動作參差不齊,頗有幾分散漫。墨影眉頭微皺,走到場中央,朗聲道:“所有人,集合!”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士兵們皆是一愣,下意識地停下動作,迅速列隊站好。
墨影目光如炬,掃過眾人,沉聲道:“本統領知道,你們之中,有人對我不服。沒關係,手底下見真章。”
說罷,他看向禁軍副將:“副將,你是禁軍資曆最老的,你來與我過幾招。若是我輸了,這統領之位,我立刻讓賢。”
禁軍副將也是個爽快人,當即抱拳:“墨統領,得罪了!”
兩人在演武場上交手,刀光劍影,看得眾人眼花繚亂。墨影的刀法淩厲狠辣,招招直逼要害,卻又點到即止。不過二十回合,禁軍副將便被他一劍挑飛了手中的長刀,踉蹌後退幾步。
“承讓。”墨影收劍而立,氣息平穩,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演武場上瞬間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好!墨統領好武藝!”
“厲害!這刀法,簡直是出神入化!”
禁軍副將心悅誠服地拱手道:“末將輸得心服口服!墨統領武藝高強,末將以後定當全力輔佐!”
墨影點了點頭,朗聲道:“從今日起,禁軍操練加倍!每日寅時起,辰時止,午時再練一個時辰!所有士兵,必須做到令行禁止,違者軍法處置!”
“遵命!”士兵們齊聲高呼,聲音響徹雲霄。
接下來的日子裡,墨影雷厲風行,整肅軍紀。他先是廢除了原統領留下的一些陋習,製定了嚴格的軍規;又重新劃分了禁軍的防衛區域,加強了宮門、禦書房、後宮等重要場所的守衛;更是親自帶人巡邏,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這日,墨影正在禦書房外值守,葉靈兮前來求見趙景珩。兩人擦肩而過時,墨影忽然道:“葉姑娘。”
葉靈兮停下腳步,微笑道:“墨統領,多謝你這些年的護衛。”
墨影微微頷首:“分內之事。葉姑娘往後入宮,走西側宮道,我已在沿途增設了三道暗哨,確保萬無一失。”
葉靈兮心中一暖,道:“辛苦你了。”
“應該的。”墨影說完,便轉身繼續巡邏,背影依舊冷峻挺拔。
禦書房內,趙景珩看著窗外墨影的身影,笑著對葉靈兮道:“你看,墨影果然不負所托。禁軍在他的整頓下,軍紀嚴明,士氣高昂。有他在,宮闈安危,朕再無後顧之憂。”
葉靈兮點頭道:“墨影確實可靠。他不僅武藝高強,更懂得治軍之道。有他執掌禁軍,真是我大胤之幸。”
趙景珩笑道:“還是你眼光好。當初若不是你舉薦,朕險些錯失了這員大將。”
正說著,墨影推門而入,躬身道:“陛下,葉姑娘。臣已將宮城防衛圖繪製完畢,請陛下過目。另外,臣在葉姑娘往返皇宮的路線上,增設了十名暗衛,日夜巡邏,確保葉姑孃的安全。”
趙景珩接過防衛圖,仔細翻看,越看越滿意:“好!好!墨影,你做得很好!有這份防衛圖,宮城內外,固若金湯!”
墨影沉聲道:“陛下過獎。臣已下令,凡入宮之人,無論身份高低,皆需嚴格驗身份。舊黨餘孽若敢來犯,臣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葉靈兮看著墨影,眼中滿是讚賞:“墨統領,有你在,我們都安心。”
墨影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靜:“臣的職責,便是守護陛下與葉姑娘,守護這大胤的宮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