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風裹挾著禦花園的槐花香,吹進太和殿的偏殿。案幾上攤著一幅巨大的《大胤疆域輿圖》,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各地的山川河流、官道漕運,趙景珩手持硃筆,正蹙眉盯著蜀地與江南的交界之處,葉靈兮則站在一旁,指尖輕點著圖上淤塞的漕運河道,眉眼間滿是思索。
“你看這裡。”趙景珩抬筆指向蜀道,聲音沉凝,“蜀地物產豐饒,茶葉、藥材、絲綢皆是珍品,可這蜀道艱險,山路崎嶇,商賈行商,十有八九會遇上匪患或是塌方,貨物滯留,損耗極大。還有這京杭漕運,下遊河段年久失修,淤泥堵塞,大船根本無法通行,江南的稻米運到京城,要倒騰三四次小船,成本翻了幾番,百姓哪裡吃得起?”
葉靈兮點頭附和,伸手拂過輿圖上的漕運河道,語氣篤定:“陛下所言極是。商路不通,便是有再多的物產,也隻能爛在當地。江南的稻米、絲綢堆積如山,百姓低價拋售仍無人問津;北疆的皮毛、藥材稀缺,尋常百姓想買都買不到。長此以往,南北貧富差距隻會越來越大,新政推行的成效,也要大打折扣。”
“朕何嘗不知疏通商路的重要性。”趙景珩放下硃筆,歎了口氣,“可朝廷如今要修水利、賑災民,國庫本就緊張,哪裡還有餘錢去修蜀道、清漕運?工部尚書昨日還來哭窮,說連工匠的工錢都快發不出來了。”
“陛下不必憂心,錢的事,靈兮閣來想辦法。”葉靈兮話音剛落,趙景珩便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詫異。
“靈兮,你可知疏通蜀道、修繕漕運需要多少銀子?那可是個無底洞!靈兮閣縱然財力雄厚,也經不起這般消耗。”趙景珩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朕豈能讓你獨自承擔這份重擔?”
“陛下誤會了。”葉靈兮微微一笑,走到案前,拿起紙筆細細勾畫,“臣女並非要靈兮閣獨自出資。官商合作,方能事半功倍。靈兮閣出資金、出人力,朝廷出政策、出兵丁,兩者相輔相成,既省了國庫的銀子,又能快速疏通商路。再者,商路暢通之後,貨物往來頻繁,商稅收入必然大增,不出兩年,便能回本,甚至充盈國庫。”
趙景珩湊近細看她畫的草圖,隻見一條陸路蜿蜒穿過蜀地群山,一條水路貫通南北漕運,兩者交彙,形成一個巨大的運輸網絡。他眼中漸漸亮起光芒,追問道:“你具體打算如何做?”
“第一步,疏通蜀道。”葉靈兮指著草圖,條理清晰地說道,“靈兮閣出資招募工匠,朝廷派遣羽林軍清剿沿途匪患,護衛工匠施工。蜀道最艱險的幾段,我們可以開山鑿石,修建棧道,拓寬路麵,讓馬車能夠順利通行。同時,在沿途設立驛站和貨棧,供商賈歇腳、囤貨,減少貨物損耗。”
“第二步,修繕漕運。”她話鋒一轉,指向水路,“靈兮閣負責雇傭民夫清淤疏浚,朝廷則調撥工部的治水能工巧匠,指導河道修繕。對於淤塞嚴重的河段,直接拓寬挖深;對於河堤薄弱之處,加固加高,確保大船能夠暢通無阻。另外,我們還可以打造一批新式漕船,載重量大,行駛速度快,提高運輸效率。”
趙景珩聽得連連點頭,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可隨即又想起一事:“疏通商路容易,可如何確保南北貨物能夠順暢流通?各地官府若是從中作梗,設卡征稅,怕是又會重蹈覆轍。”
“陛下放心,臣女早有對策。”葉靈兮胸有成竹,“臣女會推動靈兮閣的糧行、織坊與各地官府簽訂合作文書,靈兮閣負責貨物的收購、運輸,官府負責維護地方秩序,嚴禁設卡亂收費。同時,朝廷頒佈聖旨,明確商路通行規則,凡私自征稅、刁難商賈者,嚴懲不貸。另外,靈兮閣會在全國設立統一的貨棧,江南的絲綢、稻米運到北方貨棧,北疆的皮毛、藥材運到南方貨棧,統一調配,按需供應,解決物資供需失衡的問題。”
“好!好一個官商合作,好一個南北調配!”趙景珩撫掌大笑,眼中滿是讚賞,“靈兮,你真是朕的左膀右臂!有你在,何愁大胤不興?”
就在這時,太監總管李德全引著丞相、工部尚書、戶部尚書三人走了進來。三人剛進殿,便聽到趙景珩的笑聲,皆是麵露疑惑。
“陛下何事如此開懷?”丞相躬身行禮,目光落在案上的輿圖與草圖上。
趙景珩示意三人上前,指著葉靈兮畫的草圖,朗聲道:“三位愛卿快來看看,靈兮為朕謀劃了一條疏通全國商路的妙計!靈兮閣出資出人力,朝廷出政策出兵丁,官商合作,修繕蜀道、疏通漕運,構建‘陸運+水運’的商品流通網絡!”
工部尚書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麵露狂喜,快步上前細看草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陛下!此法可行!太可行了!蜀道疏通,漕運暢通,乃是我工部多年的夙願啊!隻是……”他話鋒一轉,麵露難色,“靈兮閣縱然財力雄厚,可這般浩大的工程,怕是……”
“工部尚書不必擔憂。”葉靈兮開口打斷他的話,“靈兮閣並非獨自承擔。工程所需資金,靈兮閣出七成,朝廷出三成。待商路暢通,商稅增收,朝廷那三成,不出一年便能連本帶利收回。而且,靈兮閣會與朝廷簽訂契約,所有款項專款專用,每一筆開銷都清清楚楚,供朝廷覈查。”
戶部尚書摸著鬍鬚,沉吟道:“葉姑娘此言當真?商路暢通之後,商稅當真能大幅增收?”
“千真萬確。”葉靈兮點頭道,“大人試想,江南的絲綢運到北疆,價格能翻三倍;北疆的皮毛運到江南,亦是供不應求。貨物往來頻繁,商稅自然水漲船高。再者,物資流通順暢,南北物價趨於平穩,百姓安居樂業,國庫的其他稅收,也會隨之增加。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丞相看著草圖,又看向葉靈兮堅定的眼神,心中的顧慮儘數消散,對著趙景珩躬身道:“陛下,葉姑娘此策,利國利民,實乃萬全之策!官商合作,不僅能解決國庫緊張的難題,還能疏通商路,充盈國庫,臣舉雙手讚成!”
“臣附議!”工部尚書與戶部尚書齊聲應道,眼中滿是激動。
趙景珩見狀,龍顏大悅,朗聲道:“好!既然三位愛卿都無異議,那朕便下旨!即日起,由靈兮閣牽頭,工部、兵部協同配合,全力疏通蜀道、修繕漕運!凡阻撓工程者,以謀逆論處!”
聖旨一下,朝野震動。靈兮閣的效率驚人,三日內便調集了十萬兩白銀,招募了上萬名工匠,浩浩蕩蕩地開赴蜀地與漕運沿線。兵部則派遣了五千羽林軍,清剿蜀道匪患,護衛工匠施工。
蜀道之上,工匠們開山鑿石,修建棧道,號子聲震天動地;漕運河道旁,民夫們揮汗如雨,清淤疏浚,船隻往來穿梭。葉靈兮更是親自趕赴蜀地與江南,督查工程進度,解決施工難題。
這日,葉靈兮正在蜀道施工現場巡查,忽有侍衛來報,說趙景珩微服前來探望。她連忙迎了上去,隻見趙景珩一身布衣,麵帶風塵,身後隻跟著兩名暗衛。
“陛下怎麼來了?這裡山路崎嶇,甚是危險。”葉靈兮連忙上前,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
趙景珩握住她的手,見她臉上沾了塵土,眼底滿是心疼:“朕放心不下你,便來看看。你看這蜀道,不過月餘,便已拓寬了數尺,棧道也修了大半,靈兮閣的效率,果然名不虛傳。”
葉靈兮微微一笑,指著前方的棧道:“再過一月,蜀道便能全線貫通。屆時,江南的絲綢、稻米,便能順著蜀道運往川渝,再轉運北疆。北疆的皮毛、藥材,也能順著蜀道南下,銷往江南。”
兩人並肩站在山巔,望著下方忙碌的工匠,心中滿是憧憬。
“靈兮,”趙景珩轉頭看向她,目光溫柔,“待商路全線暢通,朕與你一同乘船,沿著漕運河道,從京城到江南,看遍大胤的錦繡河山。”
“好。”葉靈兮點頭應下,眼中閃爍著光芒。
數月之後,蜀道全線貫通,漕運河道也修繕完畢。第一批江南的絲綢、稻米,順著“陸運+水運”的網絡,浩浩蕩蕩地運往北疆;第一批北疆的皮毛、藥材,也順利抵達江南。
江南的織戶們,再也不用為絲綢滯銷而發愁,看著一車車絲綢運出,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北疆的牧民們,看著皮毛賣出了好價錢,激動得熱淚盈眶;京城的百姓們,看著集市上的稻米價格降了三成,紛紛拍手稱快。
靈兮閣的貨棧,遍佈全國,南北貨物在此彙聚,按需調配,一派繁榮景象。各地官府的商稅收入,較往年翻了兩倍,國庫漸漸充盈起來。
太和殿內,戶部尚書捧著最新的國庫賬目,激動得老淚縱橫:“陛下!大喜啊!商稅收入較往年翻了兩倍,國庫充盈,再也不用為軍費、俸祿發愁了!這都是葉姑孃的功勞啊!”
趙景珩看著賬目,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葉靈兮,朗聲道:“靈兮閣官商合作,疏通商路,利國利民,堪稱典範!朕今日便下旨,賜靈兮閣‘天下第一商’的匾額,準許靈兮閣在全國通行無阻,各地官府需全力配合!”
“陛下英明!”百官齊聲高呼,目光落在葉靈兮身上,滿是敬佩。
葉靈兮躬身行禮,聲音清亮:“臣女謝陛下隆恩。靈兮閣今日之成就,離不開陛下的信任,離不開百官的配合,更離不開百姓的支援。靈兮閣定當再接再厲,輔佐陛下,共創盛世!”
殿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葉靈兮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官商典範,疏通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