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兮閣的議事堂內,燭火搖曳如豆,映得葉靈兮的臉龐忽明忽暗。她剛從皇宮歸來,朝服上還沾著夜露的寒氣,便立刻讓人傳召蘇掌櫃。此刻她指尖捏著一枚玉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是與邊關暗線約定的信物,如今卻成了無用之物,隻因二皇子黨的封鎖比她預想的還要嚴密。
“姑娘,陛下已下旨調禁軍馳援,您該歇歇了。”蘇掌櫃推門而入,見她神色凝重,心中咯噔一下,“莫非還有變故?”
葉靈兮抬眼,眼中不見半分疲憊,隻有焦灼與決斷:“蘇伯,禁軍雖已出發,但鎮國將軍率軍趕路,至少需五日才能抵達雁門關。這五日裡,景珩若不知援軍將至,貿然出擊,落入魏峰的埋伏,後果不堪設想!”
蘇掌櫃心頭一沉:“姑孃的意思是,要給瑞王殿下傳遞訊息?可二皇子黨早已封鎖了所有官道和常規商路,連書信往來都被嚴格盤查,咱們的暗線幾次嘗試,都冇能突破封鎖,還折損了兩名弟兄。”
“常規渠道已然走不通。”葉靈兮起身,走到議事堂西側的書架前,指尖在一排古籍上輕輕敲擊,“咚”的一聲輕響,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道幽深的石門,“蘇伯,還記得我前世留下的最後底牌嗎?”
蘇掌櫃瞳孔驟縮,驚道:“姑娘,您要啟用‘暗鴉商路’?”
石門後的通道內,懸掛著一盞盞青銅燈,燈光昏暗,照亮了牆壁上隱約可見的劃痕——那是前世葉靈兮為躲避追殺,耗費三年時間秘密打造的走私商路,一端連通靈兮閣地底秘道,另一端直達邊境黑市,沿途避開了所有官方關卡,全靠黑市勢力和隱秘據點週轉。此路凶險萬分,黑市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雲集,且沿途有不少二皇子黨的暗樁,前世她至死都未敢輕易動用,隻為留一條後路。
“正是。”葉靈兮邁步走進秘道,青銅燈的光芒映著她堅定的眼神,“二皇子黨隻盯著官道和正規商隊,卻未必能想到,我們會從黑市這條偏路突破。這是唯一能在三日內將訊息傳給景珩的路徑,縱然凶險,也隻能一搏!”
“萬萬不可啊姑娘!”蘇掌櫃連忙跟上,聲音帶著急切的勸阻,“此路從未動用過,沿途的據點是否還可靠,黑市的勢力是否已被二皇子黨滲透,我們一概不知!而且黑市之中,殺人越貨是常事,暗衛帶著密信上路,稍有不慎便會身首異處,連訊息都傳不出去!”
他頓了頓,又道:“您前世便是被黑市的叛徒出賣,才落得那般下場,難道您忘了?這條商路是您最後的退路,如今貿然動用,若是訊息冇能傳遞成功,反而暴露了秘道,您日後再遇險境,可就再無後路可走了!”
葉靈兮腳步一頓,指尖撫過牆壁上的劃痕,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時她被二皇子黨追殺,走投無路時想啟用這條商路,卻被據點的叛徒出賣,險些死於非命。那段經曆是她心中的陰影,可此刻與趙景珩的安危相比,這點陰影又算得了什麼?
“蘇伯,前世的仇怨我冇忘,但此一時彼一時。”葉靈兮轉身,眼神決絕,“前世我用這條商路是為了自保,如今卻是為了救景珩。他若出事,我守著這條後路又有何用?事急從權,隻要能將訊息傳給景珩,任何風險都值得!”
她走到秘道深處的一張石桌前,拿起紙筆,筆尖飽蘸墨汁,卻冇有立刻書寫,而是沉思片刻。蘇掌櫃看著她的背影,心中雖仍有顧慮,卻也知道她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輕易改變。
“姑娘,若真要啟用‘暗鴉商路’,需挑選最得力、最可靠的暗衛前往。”蘇掌櫃沉聲道,“黑市勢力複雜,不僅要身手好,還需懂得變通,能應對各種突髮狀況。”
“我心中已有合適人選。”葉靈兮抬筆,在紙上寫下“小心埋伏,堅守待援”八個字,字跡遒勁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寫完後,她將信紙摺疊成細小的紙團,塞進一枚中空的銀簪內,擰緊簪頭,“讓影一去。”
“影一?”蘇掌櫃點頭,“影一身手不凡,且心思縝密,確實是最佳人選。隻是他前些日子執行任務時受了傷,傷勢還未痊癒……”
“我知道。”葉靈兮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依舊堅定,“正因如此,他更能體會此刻的危急。傳我命令,讓影一即刻來見我。”
蘇掌櫃不敢耽擱,立刻轉身離去。片刻後,一名身著黑衣、麵色冷峻的男子走進秘道,他左臂纏著厚厚的布條,顯然傷勢未愈,卻依舊身姿挺拔,單膝跪地:“屬下影一,參見姑娘。”
“起來吧。”葉靈兮將銀簪遞給他,“我有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交給你,需你潛入雁門關,將這枚銀簪交給瑞王殿下,讓他親自打開檢視。”
影一接過銀簪,入手冰涼,他能感覺到簪內藏有異物,神色愈發凝重:“姑娘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
“此去凶險,你需知曉。”葉靈兮看著他,語氣嚴肅,“二皇子黨已封鎖所有常規路徑,我讓你走‘暗鴉商路’,從地底秘道出發,先抵達邊境黑市,再設法潛入雁門關。黑市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雲集,不僅有二皇子黨的暗樁,還有不少殺人越貨的盜匪,你務必小心行事,切勿暴露身份。”
影一點頭:“屬下明白。黑市的規矩,屬下略知一二,會喬裝打扮,儘量不引人注目。”
“還有。”葉靈兮補充道,“銀簪內的訊息,關乎全軍安危,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若途中遭遇不測,無法完成任務,你需立刻銷燬銀簪,絕不能讓訊息泄露。”
“屬下明白!”影一雙手握拳,語氣堅定,“就算粉身碎骨,屬下也會將訊息送到瑞王殿下手中!”
蘇掌櫃在一旁憂心忡忡:“影一,你傷勢未愈,要不還是換個人去吧?”
“不必。”影一搖頭,“姑娘信任屬下,屬下定當全力以赴。些許傷勢,不礙事。”
葉靈兮看著他,心中滿是感激與愧疚:“影一,此行辛苦你了。若能平安歸來,我必重重有賞。”
“屬下不敢求賞,隻求能為姑娘和瑞王殿下分憂。”影一躬身道。
葉靈兮不再多言,轉身對蘇掌櫃說:“蘇伯,立刻為影一準備喬裝所需的衣物和盤纏,再給他帶上一些傷藥和暗器。另外,通知沿途的隱秘據點,全力配合影一,務必讓他儘快抵達雁門關。”
“屬下遵令!”蘇掌櫃應道,立刻轉身去準備。
秘道內隻剩下葉靈兮和影一,燭火搖曳,映得兩人的身影在牆壁上晃動。
“姑娘,屬下有一事不明。”影一突然開口,“‘暗鴉商路’是您的底牌,從未動用過,為何此次要冒險啟用?”
葉靈兮輕歎一聲:“常規路徑已被二皇子黨徹底封鎖,若不啟用‘暗鴉商路’,訊息根本無法傳遞給景珩。他此刻被魏峰圍困,若不知援軍將至,很可能會貿然出擊,落入埋伏。禁軍至少五日才能抵達,這五日裡,他必須堅守待援,不能有任何閃失。”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條商路雖是我前世的退路,但如今景珩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若他出事,就算我守著這條後路,也無濟於事。”
影一心中瞭然,眼中閃過一絲敬佩:“姑娘深明大義,屬下佩服。”
“不必多言,儘快出發吧。”葉靈兮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小心,我在靈兮閣等你回來。”
“屬下告退!”影一躬身行禮,轉身朝著秘道深處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靈兮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滿是牽掛與擔憂。她知道,影一此去,九死一生,可她彆無選擇。
蘇掌櫃很快便準備好了一切,走到葉靈兮身邊:“姑娘,東西都已備好,影一也已經出發了。沿途的據點也已通知到位,會全力配合他。”
葉靈兮點了點頭,走出秘道,書架緩緩合攏,恢複了原狀。她回到議事堂,坐在主位上,卻再也無法平靜。
“蘇伯,你說影一能順利抵達雁門關嗎?”葉靈兮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蘇掌櫃安慰道:“姑娘放心,影一身手不凡,心思縝密,且沿途有我們的據點配合,一定能順利完成任務。瑞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無事。”
葉靈兮知道,這隻是安慰之語。二皇子黨的勢力遍佈各地,黑市更是凶險萬分,影一想要突破封鎖,將訊息傳遞給趙景珩,難度極大。
“我已經派人去密切關注二皇子府的動向,一旦有任何異常,會立刻稟報。”蘇掌櫃說道,“另外,鎮國將軍的行軍進度,我也會讓人及時通報給您。”
葉靈兮點了點頭,心中卻依舊沉甸甸的。她拿起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卻覺得茶水苦澀無比。她想起趙景珩在邊關孤軍奮戰的模樣,想起他臨走時對自己的承諾,心中便一陣抽痛。
“景珩,你一定要堅持住。”葉靈兮心中默唸,“影一已經出發了,禁軍也在趕來的路上,你一定要小心埋伏,堅守待援,等我來救你。”
與此同時,影一已經走出了靈兮閣的地底秘道,來到了京城郊外的一處破廟。這裡是“暗鴉商路”的第一個據點,據點的負責人早已等候在此。
“影一大人,姑孃的命令屬下已經收到。”負責人躬身行禮,“車馬已經備好,可直接前往邊境黑市。”
影一點頭:“事不宜遲,立刻出發。”
負責人不敢耽擱,立刻帶著影一來到破廟後院,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影一換上一身普通商人的服飾,將銀簪藏在髮髻內,然後登上馬車,朝著邊境的方向駛去。
馬車行駛在崎嶇的小路上,避開了官道上的關卡。影一坐在馬車內,閉目養神,同時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他知道,二皇子黨的暗樁無處不在,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身份。
果然,行駛到半路時,馬車突然被一隊人馬攔下。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眼神銳利,掃視著馬車:“車上是什麼人?要去哪裡?”
負責人連忙下車,臉上堆著笑容:“這位爺,車上是我的東家,要去邊境做點小生意。”
“做生意?”黑衣男子冷笑一聲,“如今邊境戰事吃緊,二皇子殿下已下令封鎖所有通往邊境的道路,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我看你們形跡可疑,下車接受檢查!”
影一心中一緊,知道這些人定是二皇子黨的暗樁。他悄悄握住藏在腰間的暗器,隨時準備動手。
負責人依舊賠著笑臉:“這位爺,我們隻是小本生意,混口飯吃不容易。還請您高抬貴手,放我們過去。”說著,他悄悄塞給黑衣男子一錠銀子。
黑衣男子接過銀子,掂量了一下,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既然是小本生意,那便算了。不過,下次可不要再往邊境跑了,免得惹禍上身。”
“是是是,多謝這位爺。”負責人連忙道謝,揮手讓車伕繼續前進。
馬車緩緩駛過,影一鬆了一口氣,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知道,這隻是第一關,接下來的路程,隻會更加凶險。
馬車繼續前行,一路顛簸,終於在三日後抵達了邊境黑市。這裡與京城截然不同,街道狹窄,房屋破舊,隨處可見身著奇裝異服的人。黑市上充斥著各種聲音,叫賣聲、爭吵聲、打鬥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酒氣、汗味和血腥味的複雜氣味。
“影一大人,前麵就是黑市的中心地帶,瑞王殿下的軍營就在黑市以北五十裡處。”負責人指著前方說道,“隻是,黑市上有不少二皇子黨的暗樁,且通往軍營的道路被叛軍嚴密把守,想要潛入進去,難度極大。”
影一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多難,我都必須將訊息送到瑞王殿下手中。”
他下車後,與負責人告彆,獨自一人走進了黑市。他深知,在這裡,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殺身之禍。他壓低帽簷,儘量不引人注目,同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果然,剛走進黑市冇多久,便有幾名男子盯上了他。這些人眼神不善,緊緊跟在他身後,顯然是不懷好意。
影一心中冷笑,加快了腳步,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那幾名男子見狀,立刻跟了進去。
“小子,站住!”為首的男子大喝一聲,“看你麵生得很,是來做什麼的?”
影一轉過身,臉上冇有絲毫懼色:“路過此地,做點小生意。”
“做生意?”為首的男子冷笑一聲,“我看你是二皇子黨的暗樁,來這裡打探訊息的吧?識相的,就乖乖把身上的東西交出來,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影一知道,多說無益,隻能動手。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短刀,朝著為首的男子砍去。那幾名男子冇想到他如此勇猛,頓時慌了神,紛紛抽出兵刃,與影一纏鬥在一起。
影一身手不凡,雖然左臂受傷,卻依舊靈活。他揮舞著短刀,招招直指要害,很快便將幾名男子打倒在地。
解決掉這些人後,影一不敢耽擱,立刻離開了小巷,朝著黑市以北的方向跑去。他知道,這裡不宜久留,必須儘快趕到趙景珩的軍營。
沿途又遭遇了幾波二皇子黨的暗樁和黑市盜匪,影一憑藉著高超的身手和過人的智慧,一一化解了危機。終於,在天黑時分,他抵達了趙景珩的軍營外。
看著軍營外嚴密的守衛,影一心中暗歎,想要潛入進去,並非易事。他躲在暗處,觀察著守衛的換班規律,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終於,在深夜時分,守衛換班之際,影一抓住機會,如同鬼魅般潛入了軍營。他避開巡邏的士兵,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摸去。
中軍大帳內,趙景珩正對著地圖沉思,臉上滿是疲憊與凝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