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的風裹挾著沙礫,如刀子般刮過瑞王軍營的壁壘。趙景珩身著玄色戰甲,站在瞭望塔上,目光緊鎖著不遠處魏峰叛軍的營寨,眉頭擰成了死結。連日來,魏峰的部隊頻頻在營外挑釁,辱罵、射箭、甚至佯裝攻城,卻始終保持著詭異的距離,既不真的強攻,也不撤退,這讓身經百戰的他心中始終懸著一塊巨石。
“殿下,魏峰的人又在營外叫陣了!”副將林武快步登上瞭望塔,神色憤懣,“他們罵得太難聽了,弟兄們都憋不住火了,紛紛請戰,想出去教訓他們一頓!”
趙景珩緩緩搖頭,聲音低沉:“不可衝動。魏峰此人陰險狡詐,這般挑釁必有蹊蹺。他麾下兵力是我們的兩倍,若真要決戰,為何隻敢在營外叫囂,卻遲遲不肯發起總攻?”
“殿下,您是怕有埋伏?”林武撓了撓頭,“可弟兄們已經被圍困了十日,糧草隻夠支撐三日,傷員越來越多,藥品也快耗儘了。再這樣耗下去,不等魏峰動手,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他頓了頓,又道:“屬下覺得,不如趁弟兄們還有力氣,主動出擊,與魏峰決一死戰!就算拚個魚死網破,也比坐以待斃強!”
“是啊殿下!”幾名聞訊趕來的將領紛紛附和,“魏峰的部隊看著人多,實則都是些烏合之眾,大多是被他脅迫的邊民和貪生怕死的降兵。隻要我們發起突襲,定能一舉擊潰他們!”
趙景珩沉默不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他何嘗不想主動出擊?被困的這些日子,他每日都在煎熬。可直覺告訴他,魏峰的挑釁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大的陰謀。隻是,糧草斷絕的困境,讓他不得不考慮冒險。
“再等等。”趙景珩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衝動,“我總覺得不對勁,再觀察一日,若魏峰依舊隻是挑釁,我們再做打算。”
將領們雖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違抗軍令,隻能悻悻地退下。瞭望塔上隻剩下趙景珩一人,他望著北方的天空,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葉靈兮。不知道她在京城是否安好,是否已經收到了自己被困的訊息,是否在想辦法救他。
“靈兮,你一定要平安。”趙景珩心中默唸,“等我出去,定再也不與你分離。”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急匆匆地登上瞭望塔,神色激動:“殿下!殿下!隱秘聯絡點傳來訊息,葉姑娘派暗衛送密信來了!”
趙景珩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快!快把暗衛帶上來!”
片刻後,滿身塵土、左臂還纏著滲血布條的影一被帶到了瞭望塔上。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堅定:“屬下影一,參見瑞王殿下!奉葉靈兮姑娘之命,特來送密信!”
“快起來!密信呢?”趙景珩連忙上前,想要扶起他。
影一從髮髻內取出那枚中空的銀簪,雙手奉上:“密信藏在銀簪之內,葉姑娘叮囑,務必讓殿下親自打開檢視。”
趙景珩接過銀簪,認出這是葉靈兮平日裡常用的飾物,心中一暖。他小心翼翼地擰開簪頭,取出裡麵摺疊得極小的紙團,展開一看,“小心埋伏,堅守待援”八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那字跡遒勁有力,帶著葉靈兮特有的風骨,每一個字都如同暖流,瞬間湧遍趙景珩的全身。他緊緊攥著信紙,眼眶微微泛紅——她冇有放棄他,她真的想辦法聯絡到他了!
“原來如此!難怪魏峰近日頻頻挑釁,竟是誘敵之計!”趙景珩恍然大悟,臉上的凝重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神色。他終於明白,魏峰之所以不發起總攻,就是想激怒他,讓他主動出擊,然後落入早已布好的埋伏圈!
“葉姑娘還說了什麼?”趙景珩急切地問道,目光緊緊盯著影一。
影一喘息著說道:“姑娘說,二皇子黨偽造軍情,勾結邊將魏峰,意圖謀害殿下。她已說服陛下,調三萬禁軍,由鎮國將軍統領,星夜馳援邊關,不日便會抵達。姑娘讓殿下務必堅守待援,切勿貿然出擊,等禁軍與趙墨塵殿下的援軍趕到,再內外夾擊,一舉殲滅叛黨!”
“禁軍?趙墨塵也來了?”趙景珩心中又是一驚,隨即湧起一股暖流。他冇想到,在自己最危難的時刻,不僅有葉靈兮為他奔走,連素來與他有儲位之爭的趙墨塵,也會私調兵馬前來救援。
“是的。”影一點頭,“趙墨塵殿下已私調五千私兵,連夜馳援邊關,沿途遭遇二皇子黨數重埋伏,傷亡過半,卻依舊拚死趕路。姑娘說,禁軍至少五日才能抵達,讓殿下務必撐過這五日。”
趙景珩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葉靈兮的感激,也有對趙墨塵的動容。他知道,趙墨塵私調兵馬,是冒著違抗祖製、被皇帝降罪的風險,這份情誼,讓他心中的隔閡瞬間消散。
“好!好!”趙景珩連聲說道,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有靈兮的訊息,有禁軍和趙墨塵的援軍,我們一定能撐過去!”
他立刻下令:“傳我將令,即刻召集所有將領,前往中軍大帳議事!”
親衛應聲離去,趙景珩扶著影一,關切地問道:“你傷勢如何?一路趕來,辛苦了。”
影一搖了搖頭,咬牙道:“屬下無礙,隻是些皮外傷。能將姑孃的訊息送到殿下手中,屬下就算粉身碎骨也值得。”
“快下去歇息,讓軍醫為你處理傷口。”趙景珩吩咐道,心中滿是感激。他知道,影一能突破二皇子黨的重重封鎖,曆經艱險將密信送到他手中,一定吃了不少苦。
“謝殿下。”影一躬身行禮,在親衛的攙扶下,緩緩走下瞭望塔。
趙景珩拿著那封密信,快步走向中軍大帳。此時,將領們已經陸續趕到,紛紛圍了上來,眼中滿是急切的神色。
“殿下,葉姑娘有什麼訊息?”
“是不是援軍要來了?”
將領們七嘴八舌地問道,臉上滿是期待。
趙景珩舉起手中的密信,聲音洪亮:“諸位,靈兮已經說服陛下,調三萬禁軍馳援邊關,由鎮國將軍統領,不日便會抵達!另外,三皇子趙墨塵殿下,也已私調五千私兵,正在趕來的路上!”
“什麼?禁軍要來?三皇子也來了?”將領們大喜過望,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這下不用怕魏峰那老賊了!”
中軍大帳內一片歡騰,連日來的壓抑與絕望,在這一刻被希望取代。
趙景珩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諸位,雖然援軍將至,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魏峰頻頻挑釁,實則是誘敵之計,他早已在營外佈下埋伏,就等我們主動出擊,然後將我們一網打儘!”
將領們臉色一變,紛紛說道:“難怪魏峰隻敢叫囂,不敢強攻,原來是想引我們上鉤!”
“多虧了葉姑娘及時送來訊息,否則我們真的就中了魏峰的奸計了!”
“殿下,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趙景珩目光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即刻調整戰術!收縮防線,加固營寨,所有將士堅守不出,不得擅自與叛軍交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林武,你率兩千將士,負責加固營寨的防禦工事,將壕溝挖得更深,柵欄架得更高,備好滾石、熱油,應對叛軍的攻城;張勇,你率一千將士,負責巡查營寨,嚴防叛軍的偷襲,同時安撫傷員,穩定軍心;王毅,你率五百將士,負責清點糧草和藥品,實行定量分配,務必撐到援軍抵達!”
“遵令!”將領們齊聲應道,眼中滿是堅定的神色。
“另外,”趙景珩補充道,“傳我命令,全軍上下,不得再提主動出擊之事。若有擅自出戰者,軍法處置!”
“是!”
將領們紛紛躬身領命,轉身離去,各司其職。中軍大帳內隻剩下趙景珩一人,他再次拿起那封密信,輕輕撫摸著上麵的字跡,心中滿是柔情與感激。
“靈兮,謝謝你。”趙景珩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思念,“等平定兵變,我定要好好補償你。”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雁門關的位置上。如今,援軍將至,魏峰的陰謀已經被識破,勝利的天平正在向他們傾斜。隻要堅守待援,等到禁軍與趙墨塵的援軍趕到,內外夾擊,定能一舉殲滅叛黨,平定兵變!
營寨內,將士們得知援軍將至的訊息後,士氣大振。原本疲憊不堪、士氣低落的將士們,此刻重新煥發了生機,紛紛投入到加固營寨、備戰防禦的工作中。壕溝被挖得更深,柵欄被架得更高,滾石、熱油等防禦物資也被一一備好,整個營寨呈現出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而此時的魏峰營寨內,魏峰正坐在中軍大帳內,聽著手下的彙報,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將軍,瑞王軍營內依舊冇有動靜,看來他們是真的被我們打怕了!”一名副將說道。
魏峰冷笑一聲:“哼,趙景珩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被困了這麼久,早已是強弩之末。再派人去挑釁幾日,等他們糧草耗儘,軍心渙散,自然會主動出擊。到時候,我們就在預設的埋伏圈裡,將他們一網打儘!”
“將軍英明!”副將們紛紛附和。
魏峰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隻要除掉趙景珩,二皇子殿下就能順利登基。到時候,我就是開國功臣,榮華富貴享之不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