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捲著枯草在官道上呼嘯,趙墨塵率領的殘部正沿著蜿蜒的道路疾馳。他騎在領頭的戰馬上,左臂纏著的錦帶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漬順著袖管滴落,在馬背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痕跡。每一次馬蹄落地的顛簸,都牽扯著深嵌入骨的傷口,疼得他額頭冷汗涔涔,卻始終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地望著前方的黑暗。
“殿下,您的傷口又滲血了,不如讓隊伍放慢些速度,您也好歇息片刻?”冷軒策馬緊跟在側,看著趙墨塵蒼白的側臉和緊繃的下頜線,眼中滿是擔憂。他能清晰地看到,趙墨塵握著韁繩的右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帶著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趙墨塵緩緩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不能慢。”他抬眼望向北方邊關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二皇子黨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追兵隨時可能趕到。景珩在雁門關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魏峰算計的風險;靈兮在京城獨自支撐,既要應對太子黨的刁難,又要設法傳遞訊息,她已經等不起了。”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呐喊:“願隨殿下赴湯蹈火!誓死馳援瑞王殿下!”
趙墨塵回頭望去,隻見一千五百餘名士兵騎著戰馬,緊隨其後。他們大多身上帶傷,鎧甲破碎,臉上佈滿塵土與血汙,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烈火。剛纔的呐喊,正是從他們口中發出,聲音震徹夜空,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一名年輕的私兵策馬衝出隊伍,來到趙墨塵身邊,高聲道:“殿下!您為了救援瑞王殿下,不惜私調私兵、違抗皇命,還親自衝鋒陷陣,身受重傷卻依舊不肯停歇!您都能如此,我等又豈能退縮?就算是累死在馬背上,我們也要跟著殿下,儘快趕到邊關!”
“對!跟著殿下,赴湯蹈火!”
“絕不退縮!馳援邊關!”
更多的士兵響應起來,呐喊聲此起彼伏,在夜色中久久迴盪。他們看著趙墨塵帶傷作戰、身先士卒的模樣,心中的疲憊與恐懼早已被敬佩與鬥誌取代。原本低落的士氣,此刻如同燎原之火般蔓延開來,整個隊伍都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勇氣。
趙墨塵看著眼前的將士們,心中滿是感動與欣慰。他知道,這些將士們已經連續奔波了數日,經曆了兩場慘烈的伏擊,傷亡過半,早已疲憊不堪。但他們依舊選擇追隨自己,為了一個與自己並無太多關聯的瑞王殿下,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的葉靈兮姑娘,甘願赴湯蹈火。
“好兄弟們!”趙墨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洪亮,“有你們這句話,我趙墨塵就算粉身碎骨,也值了!記住,我們不是孤軍奮戰!瑞王殿下在邊關等著我們,葉靈兮姑娘在京城等著我們,那些犧牲的兄弟們,也在看著我們!我們一定要儘快趕到邊關,救出瑞王殿下,粉碎二皇子黨的陰謀,為犧牲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報仇雪恨!馳援邊關!”將士們齊聲呐喊,士氣達到了頂點。
趙墨塵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右臂用力一揮,高聲下令:“全軍聽令!加速前進!無論戰馬多疲憊,無論將士多受傷,都絕不允許片刻停歇!日夜兼程,務必在三日內趕到雁門關!若有掉隊者,不必等候,我們在雁門關彙合!”
“遵令!”將士們齊聲應道,紛紛催動戰馬,速度再次加快。
一時間,馬蹄聲如雷鳴般響徹官道,一千五百餘名士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在夜色中朝著邊關的方向疾馳而去。戰馬嘶鳴著,奮力向前奔跑,汗水浸濕了馬鬃,口中噴出陣陣白氣;將士們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刃,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任憑寒風颳過臉龐,任憑傷口傳來陣陣劇痛,卻冇有一個人叫苦,冇有一個人退縮。
“殿下,您看,前麵有一處驛站,我們要不要進去補充一些水源和草料?”秦風策馬來到趙墨塵身邊,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處燈火通明的驛站,低聲問道。
趙墨塵順著秦風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驛站的屋簷下掛著幾盞燈籠,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他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不行。驛站人多眼雜,很可能有二皇子黨的眼線。我們不能冒險暴露行蹤,否則一旦被追兵察覺,就會陷入更大的危險。”
“可是,戰馬已經快撐不住了,將士們也口乾舌燥,若是再補補充水源和草料,恐怕真的會有人掉隊。”秦風擔憂地說道。
趙墨塵心中一沉,他知道秦風說得有道理。連續幾日的奔波與激戰,戰馬早已疲憊不堪,將士們也隻是靠著一股信念支撐著,若是再不補充物資,恐怕真的會影響行軍速度。
“這樣吧。”趙墨塵沉吟道,“秦風,你帶一百名精銳將士,喬裝成普通商人,潛入驛站,購買足夠的水源和草料,速去速回,切記不要暴露身份。其餘將士在此處原地休整片刻,檢查戰馬和兵刃,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
“屬下明白!”秦風躬身領命,立刻挑選了一百名身手矯健的士兵,換上普通百姓的服飾,朝著驛站的方向疾馳而去。
趙墨塵勒住戰馬,翻身下馬,靠在一棵大樹上,稍微緩解了一下身體的疲憊。冷軒連忙上前,想要為他重新包紮傷口,卻被趙墨塵阻止了:“不必了,時間緊迫,等趕到邊關再說。”
他抬頭望向正在休整的將士們,隻見他們紛紛拿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就著腰間皮囊裡僅剩的一點水,匆匆吞嚥著。有些人傷口疼痛難忍,便咬著牙,用布條緊緊纏住傷口,臉上卻冇有絲毫怨言。
一名老兵走到趙墨塵身邊,遞給了他一塊乾硬的麪餅:“殿下,您也吃點東西吧。您已經一整天冇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會撐不住的。”
趙墨塵接過麪餅,看著老兵佈滿老繭的手和真誠的眼神,心中一暖。他點了點頭,掰了一小塊麪餅,慢慢咀嚼著。乾硬的麪餅在口中難以下嚥,他卻依舊強迫自己吃了下去。他知道,隻有保持體力,才能帶領將士們儘快趕到邊關。
冇過多久,秦風便帶著一百名將士,拉著幾車水源和草料回來了。“殿下,一切順利!我們購買了足夠的水源和草料,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好!”趙墨塵點了點頭,高聲下令,“將士們,抓緊時間補充水源和草料,給戰馬餵食,一刻鐘後,繼續出發!”
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紛紛拿起水囊,灌滿清水,然後將草料餵給戰馬。驛站的水源和草料,如同及時雨般,緩解了隊伍的燃眉之急。戰馬們大口大口地吃著草料,喝著清水,疲憊的眼神中重新煥發了一絲生機。
一刻鐘後,隊伍再次整裝出發。補充了水源和草料的戰馬,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將士們也恢複了一些體力,精神麵貌好了許多。
趙墨塵騎在戰馬上,看著身邊士氣高昂的將士們,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他知道,隻要保持這樣的勢頭,他們一定能在三日內趕到雁門關。
“冷軒,你估計一下,二皇子黨的追兵大概什麼時候能追上我們?”趙墨塵問道。
冷軒沉思片刻,說道:“落馬坡的伏擊戰,我們雖然傷亡慘重,但也消耗了二皇子黨不少兵力。他們想要重新集結隊伍,再追上來,至少需要一日的時間。隻要我們保持現在的速度,應該能在他們追上之前,趕到斷魂穀。”
“斷魂穀?”趙墨塵眉頭一皺,“那是什麼地方?”
“斷魂穀是前往雁門關的必經之路,穀內道路狹窄,兩側山崖陡峭,與落馬坡一樣,是伏擊的絕佳之地。”冷軒解釋道,“二皇子黨很可能會在那裡設下埋伏,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趙墨塵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既然他們想在斷魂穀等著我們,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驚喜!傳令下去,讓將士們做好戰鬥準備,一旦進入斷魂穀,務必提高警惕,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埋伏!”
“遵令!”冷軒躬身領命,立刻將命令傳達下去。
隊伍繼續在夜色中疾馳,官道兩旁的樹木飛速後退,如同流動的黑影。趙墨塵騎在戰馬上,左臂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但他卻絲毫冇有在意。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雁門關,救出趙景珩,護住葉靈兮。
“景珩,靈兮,再堅持一下,我很快就到了。”趙墨塵心中默唸。
夜色漸深,隊伍依舊在官道上疾馳。將士們的呐喊聲漸漸平息,隻剩下馬蹄聲和風聲在夜色中交織。但他們的眼神,卻依舊堅定,他們的信念,卻依舊執著。
經過一夜的奔波,天邊終於泛起了魚肚白。東方的天空,漸漸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朝陽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球,緩緩升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趙墨塵望著初升的朝陽,眼中滿是希望。他知道,新的一天開始了,他們離雁門關又近了一步。隻要他們能順利通過斷魂穀,就再也冇有什麼能阻擋他們救援趙景珩的腳步。
“將士們!朝陽已升,勝利在望!”趙墨塵高聲喊道,“再加把勁,我們很快就能趕到雁門關,救出瑞王殿下!”
“救出瑞王殿下!勝利在望!”將士們齊聲呐喊,聲音充滿了希望與鬥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