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馬坡的突圍戰已進入白熱化,趙墨塵率領精銳刀盾手在伏兵陣中撕開的缺口正不斷擴大。士兵們士氣如虹,呐喊著緊隨其後,刀光劍影間,伏兵節節敗退,原本密集的包圍圈漸漸出現鬆動。寒風捲著血腥味掠過山穀,火光中,趙墨塵玄色布衣已被汗水與血漬浸透,手中長劍揮舞得愈發淩厲,每一次起落都伴隨著伏兵的慘叫。
“殿下,再加把勁!缺口已擴至三丈,再過片刻便能全員突圍!”秦風揮舞著大刀,斬殺一名試圖反撲的伏兵,高聲向趙墨塵稟報。他的鎧甲上佈滿刀痕,臉上濺滿了血點,卻依舊鬥誌昂揚。
趙墨塵頷首,正要下令讓後續部隊加快突圍速度,眼角餘光卻瞥見右側山崖的一塊巨石後,閃過一道詭異的黑影。他心中警鈴大作,多年的沙場直覺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冷軒!戒備右側!”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便從巨石後疾射而出!那是一支淬了黑油的狼牙箭,箭頭鋒利如刀,帶著破空的銳嘯,直奔趙墨塵心口而來。這一箭又快又狠,顯然是出自頂尖射手之手,且蓄謀已久,正是要趁趙墨塵指揮衝鋒、防備鬆懈之際,一擊致命!
“殿下小心!”冷軒離趙墨塵最近,見狀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著本能撲了過去。他不顧自身安危,用儘全力將趙墨塵從戰馬上推開,自己則因衝力過猛,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後背被尖銳的石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
趙墨塵被推得一個踉蹌,側身跌落在地,胸口撞到一塊岩石,疼得他悶哼一聲。但這一推,終究是避開了心口要害。然而,那支冷箭速度太快,雖未射中要害,卻直直釘入了他的左臂,箭頭穿透皮肉,帶著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便從袖口滲出大片鮮血,將玄色布衣染成了深褐。
“呃——”趙墨塵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左臂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握不住手中的長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箭頭嵌入骨頭的觸感,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穿刺肌肉。
“殿下!”秦風與冷軒同時驚呼,眼中滿是焦急。冷軒顧不上後背的傷痛,掙紮著爬起來,一把擋在趙墨塵身前,手中長劍警惕地指向巨石後的黑影:“卑鄙小人!竟敢放冷箭暗算!”
巨石後的伏兵將領見一擊未中,暗罵一聲晦氣,索性不再隱藏,提著長弓從岩石後走出。他身著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麵罩,隻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身後還跟著十幾名精銳伏兵。“趙墨塵,你私調私兵,違抗皇命,本就是死罪!今日能死在我的箭下,也算你的榮幸!”
“無恥之徒!”趙墨塵咬著牙,強忍著左臂的劇痛,掙紮著站起身。鮮血順著他的左臂不斷滴落,在地麵上彙成一灘,他卻死死握住長劍,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不敢光明正大對決,隻會暗中放冷箭,這就是二皇子黨的本事?我看你們纔是朝廷的蛀蟲,百姓的禍害!”
“牙尖嘴利!”伏兵將領冷笑一聲,抬手示意身後的伏兵,“給我上!殺了趙墨塵,重重有賞!”
十幾名伏兵立刻揮舞著兵刃,朝著趙墨塵等人衝來。冷軒臉色一沉,對身邊的幾名士兵喊道:“保護殿下!我來擋住他們!”說著,他便揮舞著長劍迎了上去,與伏兵們纏鬥在一起。
秦風也立刻率領幾名精銳,組成一道人牆,將趙墨塵護在中間:“殿下,您的傷口不能再拖延了!箭頭可能淬了毒,必須立刻拔箭包紮!”
“不行!”趙墨塵搖了搖頭,咬著牙說道,“現在正是突圍的關鍵時刻,我不能退縮!一旦我倒下,將士們的士氣就會潰散,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他強撐著疼痛,用右手舉起長劍,高聲喊道:“將士們!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伏兵已是強弩之末,隨我衝出去,前往邊關救援瑞王殿下!”
士兵們見趙墨塵中了冷箭,依舊不肯退縮,心中的敬佩與鬥誌愈發強烈。“願隨殿下衝鋒!”他們齊聲呐喊,聲音震徹山穀,揮舞著兵刃,朝著缺口發起了更猛烈的攻擊。
伏兵將領見狀,心中又驚又怒。他冇想到趙墨塵如此頑強,中了冷箭之後竟然還能鼓舞士氣。“找死!”他再次搭弓射箭,瞄準了趙墨塵的右腿,想要徹底廢掉他的行動力。
“殿下小心!”秦風眼疾手快,立刻舉起盾牌,“鐺”的一聲,箭矢射中盾牌,彈落在地。“殿下,您快指揮後續部隊突圍,這裡交給我!”
趙墨塵點了點頭,知道此刻不能意氣用事。他忍著劇痛,用右手揮舞長劍,指揮著士兵們:“左側的弟兄們,頂住伏兵的反撲!右側的弟兄們,加快速度,掩護後方部隊突圍!弓箭手,壓製崖上的伏兵,不要給他們放箭的機會!”
他的聲音雖因疼痛而有些沙啞,卻依舊沉穩有力,如同定海神針般穩住了軍心。私兵們按照他的指令,有條不紊地推進,缺口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私兵成功突圍,來到了開闊地帶。
伏兵將領看著越來越多的士兵突圍而出,心中愈發焦急。他知道,一旦讓趙墨塵的隊伍全員突圍,想要再攔截就難了。“所有人聽令,不惜一切代價,攔住趙墨塵!就算是同歸於儘,也不能讓他活著離開落馬坡!”
伏兵們見狀,也變得瘋狂起來,紛紛揮舞著兵刃,朝著趙墨塵的隊伍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一時間,戰場上的廝殺愈發慘烈,鮮血染紅了穀底的碎石,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趙墨塵的左臂傷口還在不斷流血,疼痛越來越劇烈,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他知道,自己的體力正在快速消耗,必須儘快結束這場戰鬥。“秦風!冷軒!速戰速決,解決掉這些伏兵,我們立刻撤離!”
“遵令!”兩人齊聲應道,招式愈發淩厲。冷軒不顧後背的傷痛,長劍如同毒蛇出洞,招招直指伏兵的要害;秦風則揮舞著大刀,左劈右砍,將一名又一名伏兵斬於馬下。
在兩人的帶領下,士兵們也變得更加勇猛,很快便將剩餘的伏兵包圍起來。伏兵將領見大勢已去,心中萌生了退意。他虛晃一招,想要趁機逃離,卻被冷軒識破。“想跑?留下命來!”冷軒厲聲喝道,縱身一躍,長劍直刺伏兵將領的後心。
伏兵將領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氣絕身亡。剩餘的伏兵見將領已死,再也無心戀戰,紛紛放下兵刃,跪地投降。
“殿下,伏兵已被肅清,我們可以全員突圍了!”秦風走到趙墨塵身邊,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
趙墨塵點了點頭,想要說話,卻因失血過多,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殿下!”秦風連忙扶住他,心中滿是擔憂,“您的傷口流了太多血,必須立刻處理!”
趙墨塵擺了擺手,強撐著說道:“無妨,先讓將士們突圍,前往前方的樹林休整。等全員到齊了,再處理傷口也不遲。”
“殿下,您都這樣了,還想著將士們!”冷軒也走了過來,看著他左臂不斷流血的傷口,眼中滿是心疼,“您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就算突圍出去了,也無法向葉靈兮姑娘交代!”
提到葉靈兮,趙墨塵的眼神柔和了幾分,也終於不再堅持:“好,那就先處理傷口。但動作要快,我們不能在此地久留,二皇子黨的後續追兵可能很快就會趕到。”
秦風立刻讓人找來傷藥和布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檢視趙墨塵的傷口。“殿下,箭頭已經穿透了左臂,而且似乎淬了少量的麻藥,所以您纔會感覺視線模糊。”他一邊說著,一邊用乾淨的布條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
“不用管麻藥,直接拔箭!”趙墨塵咬著牙說道,臉上的青筋因疼痛而凸起。
“殿下,拔箭會很疼,您忍著點!”秦風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箭頭,猛地用力一拔。
“啊——”劇烈的疼痛讓趙墨塵忍不住喊出聲來,額頭上的冷汗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箭頭被拔出來後,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秦風的雙手。
冷軒立刻將傷藥撒在傷口上,秦風則迅速用布條將傷口緊緊纏住。“殿下,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但您失血過多,需要儘快補充營養和休息。”
趙墨塵點了點頭,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左臂的疼痛依舊劇烈,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傳令下去,全員立刻前往前方樹林集結,清點傷亡,補充水源和乾糧。半個時辰後,繼續出發,前往邊關!”
“遵令!”士兵們齊聲應道,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戰場,攙扶著傷員,朝著前方的樹林走去。
趙墨塵靠在樹上,望著北方的方向,眼中滿是堅定。雖然中了冷箭,左臂受傷,隊伍也傷亡慘重,但他並冇有絲毫退縮。他知道,隻要能救出趙景珩,護住葉靈兮,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靈兮,景珩,等著我。”趙墨塵心中默唸,“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我都會趕到你們身邊,保護你們的安全。”
半個時辰後,隊伍在樹林中集結完畢。經過清點,五千私兵如今隻剩下一千五百餘人,傷亡過半。但倖存的將士們個個眼神堅定,冇有絲毫怨言,依舊願意跟隨趙墨塵前往邊關。
趙墨塵翻身上馬,左臂的傷口被布條緊緊纏住,雖然依舊疼痛,但已不影響騎馬。他目光掃過倖存的將士們,聲音洪亮:“將士們,我們已經成功突圍,但前路依舊凶險。二皇子黨絕不會善罷甘休,還會在前方設下更多的陷阱。但我相信,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勇往直前,就一定能趕到邊關,救出瑞王殿下,保護葉靈兮姑娘!”
“願隨殿下赴湯蹈火!”將士們齊聲呐喊,聲音震徹樹林。
趙墨塵滿意地點了點頭,雙腿一夾馬腹,高聲喊道:“出發!”
一千五百餘名士兵紛紛翻身上馬,跟在趙墨塵身後,朝著邊關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左臂受傷的趙墨塵,如同一位不屈的戰神,帶領著殘部,在通往希望的道路上奮勇前行。
而此時的落馬坡上,二皇子黨的後續追兵已經趕到。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追兵將領臉色鐵青:“趙墨塵,你竟然真的突圍了!不過沒關係,前方的‘斷魂穀’,會成為你的最終歸宿!”他冷哼一聲,下令道:“傳令下去,加快速度,追擊趙墨塵!務必在他抵達邊關前,將他徹底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