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馬坡的山穀間,血腥味與硝煙味混雜著寒風瀰漫,滾石仍在簌簌滾落,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絲,將趙墨塵的隊伍死死困在穀底。兩千餘名倖存的士兵蜷縮在盾牌之後,臉上滿是疲憊與驚懼,士氣低落到了極點。伏兵們則占據著兩側山崖,如同貪婪的餓狼,一步步縮小包圍圈,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殿下,伏兵越來越多了,我們的盾牌快撐不住了!”秦風揮舞著大刀,斬殺一名衝近的伏兵,聲音嘶啞地喊道。他的手臂已經被箭矢劃傷,鮮血順著刀柄滴落,染紅了身下的碎石。
趙墨塵環顧四周,隻見士兵們一個個麵帶絕望,不少人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兵刃,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他心中清楚,若是再這樣下去,不用伏兵動手,隊伍自己就會潰散。“不能再等了!”他猛地拔出佩劍,劍身寒光凜冽,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將士們!”趙墨塵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穿透了廝殺聲與風聲,“你們忘了自己是誰嗎?你們是我趙墨塵一手培養的精銳,是不畏生死的勇士!景珩殿下在邊關生死未卜,隨時可能遭遇不測;葉靈兮姑娘在京城翹首以盼,等著我們帶來平安的訊息!我們絕不能在此止步,絕不能讓他們失望!”
他勒住戰馬,目光掃過每一名私兵,眼中滿是決絕與期盼:“今日,要麼我們衝出重圍,趕往邊關救援景珩殿下;要麼我們戰死於此,成為千古遺憾!你們願意讓自己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嗎?願意讓瑞王殿下與葉靈兮姑娘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嗎?”
“不願意!”一名年輕的士兵突然高聲喊道,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願意!”更多的士兵響應起來,聲音越來越響亮,如同燎原的星火。
趙墨塵心中一喜,高聲喊道:“好!既然不願意,那就跟我衝!拿出你們的勇氣,拿出你們的血性,讓這些卑鄙的伏兵看看,我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刀盾手跟我來,隨我撕開一道缺口!”
“殿下,萬萬不可!”冷軒連忙上前勸阻,“您是三軍主帥,豈能親自衝鋒陷陣?一旦有個閃失,我們就徹底完了!屬下願意率領刀盾手衝鋒,您在後方指揮即可!”
“不必多說!”趙墨塵打斷他,語氣堅定,“如今士氣低落,唯有我身先士卒,才能鼓舞大家的鬥誌!我若退縮,將士們如何能奮勇向前?冷軒,你率領弓箭手在後方掩護,秦風,你率領其餘將士,緊隨我身後,擴大缺口!”
說完,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朝著伏兵最密集的右側山崖衝去。“衝啊!”趙墨塵高舉佩劍,高聲呐喊,劍刃揮舞間,寒光閃爍,幾名衝上來的伏兵紛紛倒地,鮮血濺染了他的布衣。
“殿下都親自衝鋒了,我們還怕什麼?跟我衝!”秦風高聲喊道,率領將士們緊隨其後,朝著缺口奮力衝殺。
士兵們見狀,士氣大振,紛紛揮舞著兵刃,呐喊著衝向伏兵。刀盾手們舉起厚重的鐵盾,組成一道堅固的盾牆,硬生生頂住了伏兵的攻擊;弓箭手們在盾牆後方搭弓射箭,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向崖上的伏兵,壓製住了他們的攻勢。
趙墨塵騎著戰馬,如同猛虎下山般,在伏兵中橫衝直撞。他的劍術精湛,多年的沙場曆練讓他在亂軍之中依舊遊刃有餘,劍刃所過之處,伏兵紛紛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名伏兵將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揮舞著大刀,朝著趙墨塵的戰馬砍來:“趙墨塵,拿命來!”
趙墨塵側身避開,長劍順勢刺向伏兵將領的咽喉。伏兵將領連忙揮刀格擋,“當”的一聲,刀劍相撞,火花四濺,兩人都被震得手臂發麻。“趙墨塵,你私調私兵,抗旨不遵,本就是死罪!如今還想救援趙景珩,簡直是自尋死路!”伏兵將領冷笑一聲,再次揮刀砍來。
“廢話少說!”趙墨塵厲聲喝道,長劍如同毒蛇出洞,招招直指伏兵將領的要害,“你們勾結二皇子黨,偽造軍情,陷害忠良,纔是真正的死罪!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兩人在亂軍之中激戰數十回合,難分勝負。趙墨塵心中焦急,想要儘快解決伏兵將領,撕開缺口,招式愈發淩厲;伏兵將領則死死纏住他,不讓他有機會指揮大軍突圍。
“殿下,我來幫你!”秦風見狀,揮舞著大刀,朝著伏兵將領砍來。
伏兵將領腹背受敵,頓時有些手忙腳亂。趙墨塵抓住機會,長劍猛地刺入伏兵將領的胸膛。“啊!”伏兵將領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將領已死!兄弟們,衝啊!”趙墨塵高聲喊道。
士兵們見狀,士氣更加高漲,紛紛呐喊著衝向伏兵。失去將領的伏兵們頓時陷入混亂,再也無法組織有效的防禦,隻能節節敗退。趙墨塵率領刀盾手,如同鋒利的尖刀,硬生生在伏兵的包圍圈中撕開了一道兩丈寬的缺口。
“冷軒!快率弓箭手掩護,讓後續部隊跟上!”趙墨塵高聲喊道。
“遵令!”冷軒立刻率領弓箭手,朝著崖上的伏兵發起猛烈攻擊,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壓製住了他們的攻勢,為後續部隊突圍創造了條件。
秦風率領其餘將士,緊隨趙墨塵身後,不斷擴大缺口,將伏兵們一步步逼退。士兵們如同潮水般,順著缺口向外衝去,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奮勇向前的決絕。
崖上的伏兵見狀,急得連連跺腳,卻又被冷軒率領的弓箭手死死壓製,無法下來阻攔。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趙墨塵的隊伍,順著缺口一點點突圍而出。
“快!放滾石!不能讓他們跑了!”一名伏兵小頭目高聲喊道。
但此時,趙墨塵的隊伍已經衝出了滾石的攻擊範圍,滾石砸落在空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卻再也傷不到士兵們分毫。
半個時辰後,趙墨塵率領著剩餘的一千八百餘名士兵,終於徹底衝出了伏兵的包圍圈,來到了落馬坡外的開闊地帶。他勒住戰馬,回頭望去,隻見落馬坡的山穀中依舊火光沖天,廝殺聲、慘叫聲還在不斷傳來,但伏兵們已經無法再追上來了。
“殿下,我們衝出來了!”冷軒鬆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與疲憊。他的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臉色蒼白如紙。
趙墨塵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痛惜。欣慰的是,他們終於衝出了重圍;痛惜的是,短短時間內,五千私兵就傷亡了三千餘人,隻剩下不到一半的兵力。“傳令下去,全軍在前方的樹林中休整半個時辰,清點傷亡,救治傷員,補充水源和乾糧。”
“遵令!”
士兵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前方的樹林,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篝火再次燃起,映照著將士們疲憊卻堅毅的臉龐。不少將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中的兵刃還在滴著鮮血。
趙墨塵走到一名受傷的年輕士兵身邊,蹲下身,看著他腿上的箭傷,眼中滿是愧疚:“辛苦你了,兄弟。”
年輕的士兵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殿下,不辛苦。能跟著殿下衝鋒陷陣,是屬下的榮幸。隻要能救出瑞王殿下,保護葉姑娘,屬下就算犧牲也在所不惜。”
趙墨塵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等我們救出景珩殿下,平定了邊境,我一定奏請陛下,為你們論功行賞,讓你們的家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他站起身,走到樹林邊緣,望著北方的方向,眼中滿是堅定。雖然損失慘重,但他們終於衝出了落馬坡的埋伏,離邊關又近了一步。他知道,前路依舊凶險,二皇子黨還會在前方設下更多的陷阱,但他冇有絲毫退縮。
“景珩,靈兮,我離你們越來越近了。”趙墨塵心中默唸,“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會趕到你們身邊,保護你們的安全。”
半個時辰後,隊伍休整完畢。趙墨塵翻身上馬,目光掃過一千八百餘名倖存的將士,聲音洪亮:“將士們,我們已經衝出了落馬坡的埋伏,但這隻是開始。二皇子黨絕不會善罷甘休,前方的道路還會充滿荊棘與陷阱。但我相信,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勇往直前,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冇有衝不破的阻礙!”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現在,我們繼續出發,朝著邊關前進!救出瑞王殿下,保護葉靈兮姑娘,為犧牲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救出瑞王殿下!保護葉姑娘!報仇雪恨!”將士們齊聲呐喊,聲音震徹樹林,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與奮勇向前的勇氣。
趙墨塵滿意地點了點頭,雙腿一夾馬腹,高聲喊道:“出發!”
一千八百餘名士兵紛紛翻身上馬,跟在趙墨塵身後,朝著邊關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渺小,卻又異常堅定,如同一道永不熄滅的光,照亮了通往希望的道路。
而此時的落馬坡上,倖存的伏兵們看著趙墨塵的隊伍遠去的背影,臉色鐵青。一名心腹走到伏兵小頭目身邊,低聲道:“頭目,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不要派人追擊?”
伏兵小頭目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無奈:“不必了。我們已經傷亡慘重,根本無力追擊。立刻派人稟報陳先生,就說趙墨塵已衝出落馬坡埋伏,正向邊關疾馳而去,請他速做部署,務必在前方將趙墨塵徹底消滅!”
“遵令!”心腹躬身領命,立刻轉身離去。
伏兵小頭目望著遠方的夜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趙墨塵,你就算衝出了落馬坡,也逃不過接下來的死亡陷阱。邊關之路,便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