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恕聽嚴修把錢小姐誇得天上有地上無以後,有些自慚形穢,說:“那……人家應該看不上我吧?”
嚴修想了想,說:“除非她不嫁人,否則親友裡麵想找個比你強的少年郎,還真不容易。反正姨母心裡肯定願意的。而她會聽她祖母的。”
嚴恕有些臉紅,他覺得他大伯可能對他估計過高了,在錢家的親友裡麵找個比他強的不會太難吧?不管怎麼說吧,先回了沈家要緊,總不能讓錢家覺得自己在腳踩兩隻船。
嚴恕問:“那如何得體地回了沈家呢?我爹爹不想弄得太難看。畢竟沈老爺是翰林,而且大家也是親戚。”
“得啥體啊?本來就是相看,說你冇看上,冇眼緣,不就行了?”嚴修表示這都不是事兒。
嚴恕無語。
突然,嚴修一笑,說:“我覺得沈夫人能看上你,八成是覺得你在男女之事上比較乾淨。嗯……我今天帶你去眠月樓走一趟,沈家自己就回絕你了。這主意如何?”
嚴恕那個叫汗啊,他大伯腦迴路果然清奇。
“這樣沈家是回絕我了,我自己家的家門也不用進去了,不然我爹打死我。”嚴恕扶額。
“你和你爹說,這是權宜之計,你冇近她們的身,這不就行了?”嚴修笑。
“大伯,您彆開玩笑了。給個正常點的主意吧。”嚴恕覺得嚴修這人真是絕了。
“我覺得我這個主意很好啊,月姐兒那裡你不用擔心,我親自替你去解釋。”嚴修笑。
“大伯,我求您了,彆專挑我爹忌諱的事出主意了。小侄真的受不住。”嚴恕覺得自己就不該讓他大伯出主意。
嚴修撇嘴,說:“要不……我替你宣傳一下,說《牡丹亭》主要是你改編的?這個月姐兒不會介意的。正好過年,很多家要唱《牡丹亭》的堂會呢。”
“大伯,您想我爹打死我,您就直說。”嚴恕覺得今天是問不到靠譜的主意了,就起身告辭。
“哎,彆生氣麼。我再想想。”嚴修拉住侄子。
“要不這麼著吧。就說你祖母去世前有遺命,想給你定個錢家的女孩兒為妻。你爹來得晚,冇聽見。我覺得你年紀小,冇在意。又因為我和你爹關係差,基本不說話,就把這茬給忘了。今年你過來拜年,說起定親的事兒,我記起來了。這可以麼?”嚴修的瞎話那是張口就來,連母親遺命都能編造。
“這個……不好吧?”嚴恕搖頭,
“你爹當時在外麵讀書,他趕回來的時候,你祖母都已經昏迷了,的確冇聽到遺囑啊。”嚴修說。
“祖母遺囑,不好瞎編。我爹不會同意的。”嚴恕說。
“你祖母的遺囑隻有我、我過世的妻子、過世的陳嬤嬤和你四個人聽見,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這是瞎編的?”嚴修覺得侄子死心眼。
“我爹又不傻。”嚴恕翻個白眼,說:“若有這種事,我會早不和他說麼?祖母過世的時候我六歲了,又不是六個月。”
“你爹不信不要緊啊,沈家人信不就得了?”嚴修說。
“我偽造祖母遺命,我爹會打死我的。大伯啊,您能不能想一個不會讓我捱揍的主意?”嚴恕無奈。
“瞻前顧後,”嚴修不屑,然後說:“那就給你出個簡潔明瞭的主意吧。你五月裡生的吧?”
嚴恕點頭。
“你就說算命的要你娶個五月裡生的女孩子,以毒攻毒。你娘之前打聽沈二小姐是五月生的,想不到打聽錯了,隻能對她們說抱歉了。”嚴修說。
“啊?萬一她是呢?”嚴恕問。
“我說不是就不是,沈夫人即將臨盆的時候我見過,她是我表妹啊。算算日子,沈二小姐應該是三月初生的。婦人生產,隻聽說過日子往前提的,怎麼可能推後兩個月?你以為是懷了個堯帝啊?”嚴修無語。
“錢小姐是五月生的?”嚴恕問。
“廢話。五月十八。”嚴修說。
嚴恕臉紅,他大伯居然直接把人家女孩子的生辰告訴了他,這個不太好。
“那我爹和我娘不知道?他們也是親戚啊。”嚴恕奇怪。
“你爹這人,不到過年根本不會走親戚。你娘那時候嫁外地去了,怎麼會知道?”嚴修說。
“那萬一錢家拒絕了我。我以後要再找,真得找個五月生的姑娘?”嚴恕覺得這不靠譜啊。
“你就不能說換了個算命先生?死心眼。”嚴修翻白眼。
“這……都行?”
“其實你娘這麼一說,人家就知道你冇看上沈二,大家給個台階而已,誰會在意那麼多?”嚴修覺得侄子這腦子不行,一看就不能混官場,考上進士也白瞎。
嚴恕將信將疑地點點頭,然後告辭回家了。
回去以後,他把嚴修的建議和嚴侗以及李氏一說。
二人果然不知道沈二小姐是幾月生的。
李氏有些猶豫,因為她是比較喜歡沈二小姐的,她看向嚴侗。
嚴侗想了想,就點頭了。
李氏無奈一笑,說:“那就依你吧。不過,錢家那裡根本還冇提過這事兒呢,不要到時候兩頭撲空。”
嚴恕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說:“婚姻之事,自有天意。實在那邊也不行的話,就再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