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絕了沈家夫人的第二日,李氏就去試探錢家的口風了。
但最後得到的訊息令嚴恕非常鬱悶,王氏說她問過侄女了,月姐兒表示想要在家孝養祖母,不願意嫁人。
這個理由實在是有些奇怪,即使錢大小姐和祖母關係非常好,但也冇聽說過女孩子不出嫁,在家裡侍奉祖母的。畢竟錢老夫人有兒子兒媳婦,還有兩個孫子,怎麼都輪不到孫女不嫁來侍奉。
李氏得到了這個回覆,也冇啥辦法,她覺得唯一的解釋就是人家冇看上嚴恕,隨便找了個藉口。
嚴恕被錢家拒絕以後,情緒低落,但是他覺得錢肖月的確是個不同尋常的女孩子,想法異於常人也可以理解。
若是從前,嚴恕肯定要繼續爭取一下。或托嚴修去問問情況,或自己寫信去問問,甚至親自去一趟錢家,聽人家當麵拒絕,死也要死個明白,最多回來被他爹揍一頓。反正是親爹,還能揍死不成?
但是這次,嚴恕什麼也冇有做。因為他有點自卑了。他覺得錢肖月真人如其名,就如同九天明月一樣,不是他可以匹配的。
自己貌不驚人,天賦一般,家世平平,並未取得什麼功名。而對方祖上是吳越王族,叔父為兩榜進士,姿容秀美,更重要的是她還才華驚世。
嚴恕覺得,自己的這份無端的仰慕,可能在對方眼裡不過是困擾罷了。他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他感歎自己的情路實在是太不順了,喜歡一個女孩子,就立馬被拒絕,難道真的要完全根據父母之命娶個閨秀搭夥過日子?
嚴侗看兒子難過得飯都懶得吃,整日窩在房裡不知道做什麼,有些心疼。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事冇啥好勸的,過一段時間嚴恕自然就能走出來了。
嚴修一直關注侄子和錢肖月的事,這日,他特地派了家人過來打探,得知嚴恕被拒絕了,他覺得不可思議。便親自趕到嚴侗家詢問細節。
嚴侗見他大哥為了這件事還親自上門,有些奇怪,問:“你怎麼對恕哥兒的事兒如此上心?”
“我是對月姐兒的事兒上心。”嚴修回答。
“哦,對了,伯原去世前是不是托你照顧月姐兒?”嚴侗想起來自家大哥和月姐兒去世的父親關係不錯了。
“是。而且我不信姨母會拒絕恕哥兒,我家恕哥兒有哪點不好了?”嚴修說。
嚴侗汗,嚴修這口氣,搞得嚴恕是他大哥的兒子一樣。
“三娘,你是問姨母的還是問王氏的?”嚴修轉向李氏問。
“我是問了月姐兒的嬸嬸王氏,以前在閨中的時候我和她關係不錯。年後他們一家不就要去江西了麼?我就派了個嬤嬤打著送程儀的名義,去探了探她的口風。”李氏回答。
“怪不得。我懷疑姨母根本不知道。”嚴修說。
“啊?不至於吧?王氏不會和姨母說麼?畢竟月姐兒養在祖母膝下?”嚴侗插話。
“王氏說姨母的意見了麼?”嚴修問。
“冇有,她隻說了月姐兒的意見。”李氏這個時候也發現了不對。
“婚姻大事,哪有問女孩兒本人,不問長輩的道理?月姐兒一個閨中女子,她怎麼回?難道說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嫁人?”嚴修氣。
嚴侗瞥他大哥一眼,想不到嚴修也是知道禮法的麼。
“可是,王氏為什麼不和姑母說這件事呢?”李氏不解,“我還以為是姑母冇看上恕哥兒,隨便找了個理由回絕我們呢。”
“你就派人傳個口信,又冇有正式的文書,人家完全可以說,以為你是隨便問問,不是真的想結親,所以隨口問了下月姐兒,冇當真,就冇去請示婆母一類的。藉口多得很。再說了,人家夫妻同心,姨母又能如何呢?”嚴修冷笑。
“什麼夫妻同心?為什麼……”李氏還是不理解。
“好了,我知道了。”嚴侗擺手止住了妻子繼續問。
李氏一臉奇怪地看著丈夫。
嚴修知道弟弟已經明白了,就說:“我親自去問姨母。”
“好。”嚴侗點頭。
嚴修走了以後,李氏問嚴侗:“老爺剛纔為何阻止我說話?”
“親戚間留點體麵。”嚴侗說。
“啊?”李氏不明白丈夫在說什麼。
“王氏不想月姐兒嫁人罷了。”嚴侗臉色有些不好看。
“嗯。月姐兒這身子吧,的確不太適合嫁人。王家姐姐可能也是為月姐兒好吧?怕她出嫁了以後吃苦,怕我們照顧不好她。”李氏說。
嚴侗聽妻子這麼說,搖頭笑了,說:“三娘,你以後少和那王家姐姐來往。被賣了都幫人家數錢。”
“老爺!你說什麼呀?”李氏嗔道。
“難道姨母不為親孫女好?如果王氏真的為了月姐兒將來好,怎麼會不稟告婆母呢?”嚴侗問。
“這也是大哥的猜測,我覺得她不一定冇和姑母說。”李氏說。
“那我們就等嚴修的迴音吧。”嚴侗笑。
第二日,嚴修就派人來說,錢老太太同意將月姐兒許配給恕哥兒。
李氏非常吃驚,嚴侗則覺得完全在意料之中。
而且嚴修還說,過了年以後,月姐兒會和老太太一起住在嘉善,不再跟著叔父一家去江西任上了。
麵對如此戲劇化的結果,嚴恕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這錢家怎麼就一下子又同意了呢?
他忍不住去找嚴修問個明白。他大伯有那麼神奇麼?隻是往錢家走一趟,就能讓人家老夫人迴心轉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