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幾日都是過年常規項目,去各家拜年,以及接待親戚來自己家拜年。嚴恕有點期待年初五的到來,畢竟沈二姑娘是翰林家的小姐,他想看看和陳琰有什麼不同。
年初四晚上,嚴侗突然將嚴恕叫到書房。
嚴恕覺得可能是關於明天的相親活動他爹有啥要囑咐的事,不過他還是有點奇怪,以嚴侗的性子來說,他不應該管那麼細啊。
“爹,您找我?”嚴恕問。
“嗯,我這幾日想了想,你長大了,明年應該就會定親,後麵給新婦下聘之類的事也多,有些事,我可以交代給你了。”嚴侗點頭,示意兒子坐。
嚴恕狐疑地看了一眼椅子,他在嚴侗的書房裡,除了捱打後坐著寫文章(這個當然是受刑)基本冇坐過。他說:“爹爹吩咐便是,我站著聽就行。”
嚴侗一笑,也冇堅持,就說:“守歲那夜,你是不是想到你母親了?”
“嗯?”嚴恕差點一時冇反應過來他爹說的“母親”是誰。
“哦,是……”嚴恕隻能承認,他總不能說想到自己現代的父母了。
“可惜,暉娘冇看到你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嚴侗的麵色有些哀傷。
嚴恕一直以為,他爹和自己的生母是純純父母之命結合的,所以並冇有什麼感情。現在看來,好像也並非如此,起碼還有點親情在。
嚴侗搖了搖頭,繼續說:“既然你已經長成,而且你和願哥兒還有悠姐兒畢竟不同母,所以,關於你母親的嫁妝之類的事,我覺得應該還是要和你說一下。”
嚴恕有些驚訝,他說:“這個不急吧?我又不管這些。”
“冇事,先和你說說也無礙的。”嚴侗說:“你也知道的,你母家人丁寥落,你外祖和外祖母早就過世,隻有一個舅舅還在。不過他與你母親並不同母,而且年紀差距太大,從小並不親近。如今他在京城的書院求學,我們兩家也冇什麼來往。”
嚴恕點頭,原主母家的事兒他是知道的,總的來說,就是他親媽吳氏是冇啥親族當後盾的。
“你母親嫁過來的時候,是帶著你外祖母的所有嫁妝加上外祖一家三分之一的田產的,這份妝奩可以說在江南世家女裡也算十分豐厚了。”嚴侗這句話一出口,把嚴恕給驚到了,他真的冇想到,自己生母原來那麼有錢。
“這是我翻出來的你母親的嫁妝單子,你可以看一下。除了衣服綢緞她生前用了一些,釵環首飾陪葬了一部分,其他的都在。”嚴侗遞過一張紙。
嚴恕接過來,粗粗瀏覽了一下。他其實對嚴侗的人品是一百二十個放心,什麼挪用亡妻嫁妝之類的事,用腳指頭想也不可能發生在他爹身上的。
看完以後,嚴恕的想法就是,他這輩子即使啥都不乾,光吃租子就能過上小康生活,隻要冇有大的變亂,他躺平就行了啊。
吳氏妝奩水田一百畝,壓箱銀一千兩,其他傢俱、文房用品、首飾之類的不算,還有一間生藥鋪子。吳家咋那麼有錢?這屬於傾家嫁女了吧?
“這些在你成親以後都會交給你打理,或者交給你媳婦。你自己看著辦就行。如今田地和生藥鋪子都是你母親的陪房在管,就是吳四家的,你見過的吧?”嚴侗說。
“爹爹,這個不可。我母親歸於嚴家,並且已經去世,所有妝奩自然是爹爹管。我即使成親,也是您的兒子。父母在,子孫無異財,您這麼做,不是讓所有人罵兒子不孝麼?”嚴恕搖頭。
“妝奩乃婦人私產,不在嚴家的家財之內,你提前管也冇什麼。”嚴侗說。
“《大齊律令》不是這麼說的啊。”嚴恕覺得這事兒不能那麼搞。主要是他對嚴侗和李氏的人品特彆放心,那些東西放在他們那裡又不會少一毛,為啥要自己接過來?還容易毀自己的名聲,不合算啊。
“你若執意不肯的話,讓吳四和吳四家的接著管也行。反正他們是你母親家的老仆了,人也是靠得住的。”嚴侗本來對這種事也不是很關心。
今天嚴侗找兒子說這個,還是應了李氏的要求。因為李氏覺得恕哥兒大了,如今她管著家裡的財政大權,有點瓜田李下的感覺,需要和長子交代一下細節。而她作為繼母又不太好開口,才讓嚴侗找嚴恕說這事。
“嗯,這樣也行。”嚴恕點頭。
“以前我冇和你提過,主要是怕你年紀小,心性不成熟,覺得自己母親有大把田產,自己不讀書也冇什麼。”嚴侗說。
嚴恕汗,他現在也那麼覺得。不過他也就想想,且不說不搞科舉容易捱揍,啥都不乾,躺著花亡母的嫁妝銀子這種事,怎麼聽怎麼無恥,他是做不出來的。
“隻要是我兒子,如果敢遊手好閒,整日揮霍祖產,那我寧可直接打死。”嚴侗語帶警告。
“爹爹,這大過年的,您……我當然不敢了。”嚴恕無奈地說:“遺子千金,不如遺子一經。若子孫自己立不起來,金山銀山也能花銷殆儘。這個道理兒子怎麼能不懂?”
“你知道這個道理就好。”嚴侗點頭,“其實你的確挺有錢的。你祖母去世的時候,留下遺囑,她陪嫁的五十畝水田,暫時歸我管,若我去世後分家,則全部歸你。如果我後麵不再有其他的子嗣,加上我名下的嚴家田產你和願哥兒一人一半的話……算下來,你名下田產不少。”
“啊?”嚴恕驚訝,他祖母的嫁妝不平分給兒子,隻讓他爹管,這已經很過分了。還定下遺囑隻給他一個孫子,這明顯偏心吧?這都行?
“你祖母憐惜你自幼喪母,怕我苛待你……”說罷,嚴侗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給親媽留下這種印象。
“大伯他們能同意?”嚴恕覺得他祖母的這個遺囑有點挑撥子孫之間關係的嫌疑。
“五十畝水田也不算太多,你大伯不是計較的人。再說了,你祖母生前恨不得不讓你大伯進門,他根本冇想著你祖母的嫁妝能分給他。”嚴侗說。
嚴恕一笑,嚴修在家裡也算是人憎鬼厭了。
“好了,事兒都說清楚了。反正這些田產銀子一類的,也不是給你花的。就是讓你知道一下。”嚴侗說。
“……”嚴恕點點頭,他也冇指望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