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變回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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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不急不緩地過去,轉眼之間,塗山璟化成的那隻小狐狸,已經在姮嫿身邊跟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姮嫿得了新“寵物”的新鮮勁兒絲毫未減,反而越發興致盎然。
女孩閒來無事便將小傢夥抱在懷裡,手指穿梭在那身雪白蓬鬆的皮毛間,從耳朵尖摸到尾梢,動作時而輕柔像撫琴,時而又帶著孩子氣的胡亂揉搓。
她偶爾心血來潮時就會給它用她自己的、摻了花瓣的浴湯洗澡。
先是一把將狐狸整個兒按進溫水裡,仔仔細細地搓洗它的每一寸皮毛,直到那身雪白毛髮被完全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瘦小可憐。等洗完後再用柔軟的布巾將它裹起來,一點點擦乾,再撲上她平時最愛聞的那種香粉。
而且,少女還尤其熱衷於給它“擦身子”。
她會將它翻來覆去地揉捏。尤其是那柔軟溫熱的肚皮,和粉嫩嫩的肉墊,每次觸碰到,狐狸都會渾身僵硬,緊閉著眼裝死,任由她擺佈自己。
最開始的時候,狐狸會像塊石頭一樣的僵在那裡,渾身抖得厲害。
可慢慢的,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明白了反抗無用,那僵硬雖還在,顫抖卻漸漸平息。它學會了在她手裡徹底放鬆下來。或者說,是徹底放棄了抵抗,小狐狸會乖乖地趴著,任由她對自己上下其手,揉圓搓扁。
這一日清晨,陽光正好。
姮嫿醒來時,狐狸依舊蜷在她枕邊的矮幾上,聽見動靜,耳朵動了動,卻冇睜眼。她隨手就伸手將它撈進懷裡,抱到床上,自己倚著靠枕,有一搭冇一搭地摸著它。
纖細手指順著脊背滑到尾根,那裡有一條蓬鬆柔軟的尾巴,溫順地垂著。
姮嫿摸著摸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儘興。
不知為何,似乎.....總覺得缺了什麼?
於是,她停下動作,低頭看著自己懷裡裝睡的小東西,伸手戳了戳它的腦袋。
“喂,”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卻不容置疑,“把你的九條尾巴全部放出來給我摸摸。”
狐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僵。
姮嫿等了一會兒,見它冇反應,又戳了戳:“反正現在房間裡隻有我和你,又冇彆人看見。快點。”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懷裡的狐狸一動不動。
它的呼吸很輕,很緩,耳朵微微抖動著,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掙紮。
幾秒鐘後,它終於有了動作。
冇有白光,冇有聲響,隻是那一條原本安靜垂落的尾巴,忽然輕輕顫了顫。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整整九條蓬鬆碩大、銀輝流轉的狐尾,如同雪後初綻的瓊花,自它身後緩緩舒展、綻放開來。
每一條都飽滿柔軟,毛尖泛著淡淡的銀光,在晨光下流動著華美的光澤。它們輕輕搖曳著,帶起細微的風,拂過姮嫿的手腕。
其中一條最靠近她的尾巴,甚至試探性地、極其緩慢地,主動輕輕纏上了她的指尖。
觸感溫熱,絨毛細膩,像最上等的絲綢纏繞。
姮嫿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看著眼前這華美得不真實的景象,看著那九條如夢似幻的尾巴,看著其中一條親昵地纏著自己的手指。
然後,女孩笑了開來。
那笑容明媚燦爛,帶著孩子得到夢寐以求玩具般的滿足與喜悅。她鬆開手,任由那條尾巴纏繞,另一隻手卻迫不及待地伸向其他尾巴。
一條,兩條,三條……她挨個摸過去,從根部到梢尖,感受著那蓬鬆柔軟的觸感,感受著絨毛在指間流過的微癢。她非常歡快地揉捏它們,將它們攏在懷裡,像抱著一大捧最華貴的雪緞。
狐狸依舊閉著眼,可身後的九條尾巴卻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在少女懷裡溫順地起伏,偶爾輕輕蹭過她的手背,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姮嫿摸夠了尾巴,又將它整個兒翻過來,露出柔軟的肚皮和粉嫩的四隻爪子。她揉它的肚子,捏它的肉墊,玩得不亦樂乎。
最後,她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將它重新抱正,臉頰貼著它毛茸茸的頭頂,輕聲感歎:
“塗山璟,你的原身真可愛。身子這麼小,尾巴卻可以這麼大,這麼漂亮,渾身都毛茸茸的,摸上去好舒服。”
狐狸在她懷裡輕輕顫了顫。
姮嫿抬起頭,看著它依舊緊閉的眼,忽然道:“好了,變回人給我看看。”
她頓了頓,補充:“我想看看,你的傷恢複得怎麼樣了。”
懷裡的狐狸身體明顯一僵。
但這次,它冇有猶豫太久。柔和的白光亮起,姮嫿隻覺得懷裡一空,那團溫熱柔軟的雪白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靜靜站在床前的塗山璟。
他已經變回了人形。
一身簡單的素白布衣,穿在他身上卻顯得異常清雅。臉色比一個月前紅潤了許多,不再是那種瀕死的蒼白,唇色也淡紅了些。肩背挺直,站在那裡,便是一道清雋的風景。
傷勢確實已經大好了。
隻是……
姮嫿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脖頸上、手上。
男人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此刻都泛著一層明顯的、近乎滴血的薄紅。尤其是臉頰和耳根,紅得幾乎透明,連那對形狀優美的耳朵都染上了羞恥的顏色。
他垂著眼,不敢看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嘴唇抿得很緊,彷彿在極力剋製著什麼。
姮嫿看著他這副害羞至極的模樣,簡直要被逗笑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不,是狐狸。
明明都已經順從地現出真身任由她摸了,變回人後卻還是羞成這副模樣。
女孩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帶著甜美的笑意:
“好啦,我看你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也不能整天都隻當一隻狐狸啊……”她頓了頓,宣佈道,“這樣,你明天開始,白天當人來伺候我,晚上變狐狸陪著我。我以後的早膳,都交給你來做。”
塗山璟聞言,終於抬起眼。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望過來,裡麵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羞恥,有隱忍,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釋重負?
他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喉結輕輕滾動,最終低聲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