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完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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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塗山璟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已經比一個月前清晰許多,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姮嫿笑得很滿意。
她下了床,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男人那張通紅的俊臉,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他滾燙的耳廓。
塗山璟整個人顫了顫,卻冇躲。
“先變回去,”
姮嫿收回手,語氣輕快,“今天是你最後一個當狐狸的白天了,我得好好給你打扮打扮。待會兒,我抱著你出去街上逛逛。”
塗山璟看著她,眼神複雜。
那雙眼睛裡彷彿有千言萬語,卻最終歸於沉寂。
他沉默了好幾秒,但終究還是乖順地,閉上了眼。
白光閃過。
地上重新出現那隻雪白的、九條尾巴的狐狸。它仰頭看著她,琥珀色的圓眼睛裡映出少女明媚的笑臉。
姮嫿彎腰將它抱起來,摟進懷裡,來到床邊的軟榻邊坐下。手指輕輕梳理著它蓬鬆的皮毛,嘴角揚起一個心滿意足的弧度。
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的,將一人一狐的身影投在地上,依偎在一起,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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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矮幾上那個鵝黃色的軟枕上,那隻蜷縮了一夜的雪白狐狸,在晨光透進窗欞的第一時間,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
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亮。
它靜靜地看著床上熟睡的少女,看了許久。
姮嫿的睡顏毫無防備,長睫如蝶翼般覆在眼下,嘴唇微微嘟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烏黑的長髮鋪了滿枕,幾縷碎髮貼在白皙的臉頰邊,隨著她清淺的呼吸微微起伏。
小狐狸看了很久,久到窗外雀鳥開始啁啾,久到天光越來越亮。
然後,它極其輕微地、無聲地,歎了口氣。
那歎息輕得如同錯覺,消散在晨光裡。
下一秒,一抹白光柔和地亮起,又迅速熄滅。軟枕上已然空空如也,而地上,多了一道清雋的人影。
塗山璟走到床前,低頭看著床上依舊沉睡的姮嫿。素白的布衣襯得他身形挺拔,臉色雖還有些蒼白,卻已不再是病態,反而添了幾分清冷的氣質。
隻是那雙在少女麵前總是習慣性低垂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太過複雜的情緒,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他就靜靜這樣看了她一會兒,最終什麼也冇做,隻是極輕地、極輕地,替她掖了掖滑到肩下的被角。
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推門出去。
酒鋪後院的廚房不大,灶台卻收拾得乾淨。塗山璟走進去時,裡麵空無一人。
男人挽起袖子,開始準備早膳。
他的手很巧,動作很快。
先是做了一道青丘特有的點心,然後又熬了一小鍋粳米粥,最後還調了一盞酸甜可口、顏色漂亮的花蜜水。
等姮嫿被塗山璟叫醒,梳洗完畢來到前廳時,桌上已經擺好了早膳。
“咦?”
她看著那碟晶瑩剔透的點心,眼睛亮了亮,“這是什麼?”
塗山璟侍立在一旁,垂眸答:“玉露團,青丘的尋常點心。不知合不合主人口味。”
姮嫿坐下,拈起一個送入口中。糯米皮軟糯彈牙,內裡的桂花蜜甜而不膩,鬆子仁香脆,混在一起,口感層次豐富極了。
她又嚐了口粥,粥湯綿滑,薑絲的微辛恰到好處地勾出了米香。
“不錯。”
少女給出評價,雖然語氣依舊驕矜,可那雙發亮的眼睛泄露了她的滿意。
塗山璟微微躬身:“主人喜歡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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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瑲玹和阿念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瑲玹本是來說今日的安排,可一進前廳,目光就被侍立在姮嫿身後的男人吸引了。
那實在是一張太過醒目的臉。
即便穿著最簡單的布衣,即便垂著眼一副恭順模樣,可那通身的氣度,那精緻得毫無瑕疵的容貌,都讓人無法忽視。
瑲玹的腳步頓時頓住了。
他打量著塗山璟,眼神銳利,那是屬於上位者的審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警惕。
“嫿嫿,這位是?”
瑲玹開口,聲音平靜,卻暗藏壓力。
姮嫿正吃著第二個玉露團,聞言頭也不抬,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一件擺設:
“他啊?他的名字叫.......璟,冇有姓。就是我前些日子整天抱在手裡的那隻小狐狸。他最近傷好點了,所以就變成了人形來伺候我。”
她說著,還抽空瞥了塗山璟一眼,繼續道:“哥哥你彆看他臉長得那麼好看,很了不起的樣子!但其實隻有一條尾巴,是隻野狐狸罷了,靈力很弱的!天賦值全都點在長相上了,跟著我倒是正好!反正我就喜歡長的好看的!”
女孩頓了頓,繼續解釋,“我前些日子,在路上偶然救了身受重傷,半死不活的他,所以他就直接以身相許,答應給我做仆人啦!”
她說得非常輕巧,彷彿這真是一件再合理不過的小事。
瑲玹的眉頭卻立刻蹙了起來。
他看向塗山璟,目光如炬:“璟?青丘的狐狸?這名字起的倒是特彆?不知閣下是青丘哪一家的?塗山?還是……”
塗山璟抬起眼,對上瑲玹審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溫順,裡麵冇有絲毫躲閃或慌亂。
“蒙主人相救,璟自願追隨。”他微微躬身,答得滴水不漏,“至於出身……不過是青丘一介無名小卒,不足掛齒。”
男人的聲音溫和有禮,姿態謙卑,可那言辭間的迴避,卻讓瑲玹眼中的疑慮更深。
“無名小卒?”
瑲玹重複,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可我觀閣下氣度,不像尋常的無名小卒。而且你的名字.......”
“哥哥!”
姮嫿忽然放下筷子,眉頭蹙起,聲音裡滿是不耐煩,“你到底有完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