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舅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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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東歸酒鋪的生意依舊慘淡,但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酒鋪裡正坐在一起閒聊的三人同時抬起頭,望向門外。
馬蹄聲在酒鋪門口停下,乾脆利落。
那人穿著一身看似普通的衣袍,眼神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促狹。
他的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掠過皎皎,在司空長風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驟然銳利,然後才落在百裡東君身上。
看見來人,百裡東君整個人都愣住了。
“……舅舅?”
來人正是溫壺酒,百裡東君的舅舅,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溫壺酒邁步走進來,隨手解下大氅,抖了抖上麵的雪粒。
“你小子,”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可真會找地方躲。”
東君嚥了口唾沫,有些心虛地笑了笑:“舅舅……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你以為躲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溫壺酒哼了一聲,目光再次掃過鋪子,最後落在司空長風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位是?”
“這是司空長風,司空大哥,我們有緣,一見如故,便一起在這酒鋪裡做個伴。”東君連忙介紹,又對司空長風道,“司空大哥,這是我舅舅。”
司空長風站起身,拱手行禮,姿態恭敬有禮:“晚輩司空長風,見過溫前輩。”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非常溫和。
溫壺酒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眼神越來越深。
“司空長風……”溫壺酒緩緩重複這個名字,然後便冇再多說,隻點了點頭,“坐吧。”
他自己也在桌邊坐下,東君連忙去灶上倒了碗熱水端過來。溫壺酒接過,卻不喝,隻是捧著碗暖手,目光重新看向東君,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爹孃都快急瘋了,你知道嗎?”
東君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知道……我留了信的。”
“留信?”
溫壺酒冷笑一聲,將那碗熱水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兒欲遊曆江湖,增長見識,一年半載即歸’——這就叫留信?你當你爹孃是三歲小孩?你知不知道你娘這幾個月掉了多少頭髮?你爹恨不得把你拿把刀砍了!”
東君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卻冇能說出話來。
溫壺酒看著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垂著頭、臉色同樣蒼白的皎皎,眼神複雜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有著恨鐵不成鋼的惱怒,也有無可奈何的疼惜:
“罷了。既然找到了你,那我也算能交差了。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跟我回去。”
“舅舅!”東君猛地抬起頭,急聲道,“我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溫壺酒眯起眼睛,那雙總是醉意朦朧的眼睛此刻清明得嚇人,“那你打算乾嘛?”
“乾東城裡日子太無聊了!每天都是一樣的!”東君有些激動,聲音也拔高了些,“我想要試著闖蕩江湖,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溫壺酒靜靜看著他,看了許久,那目光沉甸甸的,壓得東君幾乎要喘不過氣。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東君,你今年十六了。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你是鎮西侯的嫡親孫子,將來要承襲爵位,要擔起整個家族的責任。江湖闖蕩?開酒鋪?這些不是你該走的路。”
百裡東君沉默了。
許久,溫壺酒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不容置疑:“東君,我不是不讓你闖蕩。但你得明白,闖蕩要有闖蕩的本事,要有安身立命的資本。你現在有什麼?三腳貓的功夫?半吊子的釀酒手藝?還是這間連餬口都難的破鋪子?”
東君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溫壺酒不再看他,而是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司空長風:
“司空小友。”
司空長風微微躬身:“前輩請講。”
“你的臉色不太對,和常人不同。”溫壺酒直言不諱,他是玩毒的大行家,於醫道一途亦有極深鑽研,一眼便看出司空長風氣血虧虛得極不尋常,絕非普通傷病。
司空長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皎皎和東君都愣住了,齊齊看向司空長風。
司空長風沉默片刻,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緩緩點頭:“前輩好眼力。”
青年頓了頓,繼續道:“晚輩……自十五歲那年醒來,便前事儘忘,隻餘這具殘破身軀,心脈受損已久,早已……時日無多。”他說得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溫壺酒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審視,有探究,最終化為一絲複雜的瞭然。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白玉瓶,瓶身溫潤,推到司空長風麵前:
“此乃‘五毒斷腸’,集五種天下奇毒煉製而成,入體後斷腸蝕心,痛苦萬分。
但我能以金針之法,將其毒性逼入你奇經八脈,與你體內沉屙舊傷相互沖剋壓製。
司空長風看著那玉瓶,冇有立刻去接。
“往南七百裡,有座‘神醫穀’。”溫壺酒繼續道,聲音低沉,“穀主醫術通神,但他性情古怪,不輕易救人,但你中了我給你下的這毒,他向來爭強好勝,為了贏我,自然就會儘力救你一救。你若信我,便去試試。”
司空長風抬起頭,看著溫壺酒,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切的震動和感激。他接過玉瓶,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指點贈藥。此恩,長風銘記。”
溫壺酒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又看向東君,眼神恢複了之前的嚴肅:
“至於你——既然還不想回去,那我也不勉強。但有個條件。”
東君眼睛一亮,立刻介麵:“舅舅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名劍山莊三年一度的‘劍林大會’下月舉行。”溫壺酒緩緩道,“屆時會是一場江湖盛會,我帶你去見識下。”
東君臉上表情立刻陰轉多雲,“名劍山莊?劍林大會?好啊好啊!我要去!舅舅你對我真好!”
溫壺酒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快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出發。至於司空小友,你的時間不多了,還是速速前往神醫穀吧,莫要再浪費時間。若是有緣,將來定能再見!”
司空長風拱手:“如此,晚輩這便去了。”
青年回頭與百裡東君和皎皎一一告彆,然後就朗笑一聲,不再猶豫,提起長槍,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決然,很快消失在冷清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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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有些偷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