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沙子進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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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天色已大亮。
百裡東君已經不在身邊。
皎皎一個人有些呆呆地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透進的蒼白天光,心中百感交集。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些少年昨夜親吻自己的觸感。
心裡那點羞恥和茫然,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近乎認命的平靜取代。
就這樣吧。
她是他的。
從身到心,從過去到未來,都是他的。
既然逃不開,那就……接受吧。
至少,他對她很好。
至少,他很喜歡她。
至少,他幫過他。
至少,他給了她一個家。
至少……在他懷裡的時候,她是暖的。
其實......自己......應該也是喜歡他的?畢竟,每次一看到東君難過或委屈,自己的心就會立刻難過的彷彿要碎掉了一樣,隻想著讓他能夠立刻重新開心起來。
他是自己未來的夫君,這些事......提前一些做......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離自己正式和他成親的日子,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皎皎這樣想著,慢慢起身,穿衣,梳洗。
推開房門時,東君正坐在樓下櫃檯後,就著晨光看書。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明朗,乾淨,像冬日裡難得的暖陽。
於是,皎皎也朝他笑了笑,走下樓梯。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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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兩人之間,這種隱秘的、日漸失控的親密,終究還是落入了第三個人的眼中。
司空長風是個極其細心的人。
他注意到皎皎偶爾會下意識地拉高衣領,注意到她脖頸上偶爾會有一閃而過的紅痕,注意到她看東君時眼中那種複雜的、混合著依賴與不安的神情。
也注意到,百裡東君看皎皎時,那種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偶爾流露出的、與平日爽朗性格不符的深沉。
這一日午後,難得的暖陽。
司空長風在院子裡晾曬被子,皎皎在一旁幫忙。東君忙著釀酒去了,院子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司空長風將被子鋪開,狀似隨意地開口:
“蘇姑娘。”
“嗯?”皎皎抬起頭,陽光照在她臉上,映出細膩的肌膚和清澈的眼睛。
司空長風頓了頓,目光在她脖頸處停留了一瞬。
那處的衣領下,隱約能看見一抹淡紅色的痕跡,像是快要消退的吻痕。
他迅速移開視線,聲音放得很輕,很溫和:
“你和百裡兄弟……還冇正式成親吧?”
皎皎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臉瞬間變得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被褥,指尖泛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滿是慌亂和……羞恥。
司空長風看著她的反應,心裡那點縈繞已久的猜測終於得到了證實。
他歎了口氣,聲音更輕了:
“我無意多管閒事。隻是……女子名節要緊。你們感情好,情到濃時難免……但有些事,還是等正式成了親再做,比較妥當。”
男人說得很委婉,很剋製,但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皎皎心上。
她的眼淚幾乎要湧出來,死死咬著嘴唇,才勉強忍住。她想向他解釋,想說不是那樣的,想說她冇有……可那些痕跡,那些夜晚,那些她默許的親密,卻讓她就連開口辯解的勇氣都冇有。
“司空大哥……”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幾乎聽不見,“我……”
就在這時,後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東君走了進來,臉上是明朗的笑容:“皎皎,司空大哥,我又釀出了一種新酒!好喝極了!”
少年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尤其是看到皎皎蒼白的臉色和泛紅的眼眶時,笑容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揚起,若無其事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攬住皎皎的肩膀:
“你們在聊什麼?皎皎怎麼眼睛紅紅的?”
他的手臂很用力,幾乎是將皎皎半摟在懷裡。皎皎的身體僵了一下,下意識想掙開,卻被他更緊地摟住。
司空長風看著這一幕,眼神深了深,但麵上依舊溫和:“冇什麼,隻是和蘇姑娘隨便聊了聊。”
“哦?”東君歪了歪頭,笑容天真又燦爛,“原來如此。”
他的語氣自然親昵,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微妙氣氛根本不存在。
司空長風靜靜看了他片刻,又看了看被他緊緊摟在懷裡、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皎皎,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淡淡笑了笑:
“你們聊。我先去前麵看著鋪子。”
說完,他轉身往前院走去,青衫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東君看著他離開,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鬆開摟著皎皎的手,轉而握住她的手,低頭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
“皎皎,司空大哥剛跟你說什麼了?”
皎皎咬著嘴唇,搖搖頭:“冇、冇什麼……”
“真的?”東君盯著她的眼睛,眼神裡有種她看不懂的銳利,“那你怎麼哭了?”
“我冇有哭……”皎皎彆開臉,聲音細若蚊蚋,“隻是……沙子進眼睛了。”
東君看了她許久,忽然伸手,輕輕擦過她眼角。
那裡確實有些濕意。
他的動作很溫柔,可眼神卻深沉得讓她心慌。
“皎皎。”他低聲喚她,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溫柔,“彆聽彆人說什麼。我們之間的事,隻有我們最清楚,對不對?”
皎皎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個小小的、慌亂的自己,許久,輕輕點了點頭。
“乖。”東君笑了,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快去洗把臉,眼睛都紅了。”
皎皎“嗯”了一聲,轉身往後院的水井走去。
東君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轉過頭,望向通往前院的那扇門,眼神幽深如古井,裡頭翻湧著某種冰冷的、近乎警告的情緒。
陽光依舊很好,曬得人暖洋洋的。
可院子裡那棵枯樹投下的陰影,卻比往日更濃,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