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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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看著鏡中一身紅衣、妝容精緻的自己,有些陌生。
這是她第一次穿這樣鮮豔的顏色。
從前她總是穿素淨的淺色,東君送她的衣裳也多是粉白、水綠、月白這些柔和色調。可今日這一身正紅,濃烈得像血,像火,像某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姑娘,時辰差不多了,該去前廳了。”管事嬤嬤在門外輕聲催促。
皎皎深吸一口氣,提起裙襬,緩緩走出房門。
陽光正好,照在她身上,那身紅衣在光下熠熠生輝,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前廳裡已坐滿了賓客。
百裡東君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月白色錦袍,腰間繫著紅色腰帶,頭髮用玉冠高高束起,站在廳中與幾位叔伯說話。
他身姿挺拔,笑容明朗,舉手投足間已有了世家公子的風範。看見皎皎進來,他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前。
“皎皎。”他牽起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豔和歡喜,“你真好看。”
他的手很暖,握得也很緊。
皎皎垂著眼,輕聲應道:“東君今日……也很好看。”
賓客們笑著看過來,紛紛稱讚“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東君笑得越發燦爛,牽著皎皎走到廳中,在長輩麵前跪下。
簡單的儀式,簡單的祝詞。
交換信物時,東君將一塊雕著並蒂蓮的羊脂玉佩係在皎皎腰間。
玉佩溫潤剔透,觸手生溫。皎皎則將一枚自己繡了許久的荷包遞給他,素白緞麵,繡著青竹和祥雲,針腳細密。
“禮成——”司儀高聲唱道。
掌聲響起,祝福聲不絕於耳。
東君扶起皎皎,將她帶到席間。宴席開始,菜肴一道道上來,推杯換盞,笑語喧嘩。皎皎安靜地坐在東君身邊,小口吃著碗裡的菜,聽著周圍熱鬨的談笑,心裡卻有種奇異的抽離感。
像是看著一場與自己有關的戲,卻怎麼也入不了戲。
宴席一直持續到傍晚。
送走賓客,府中漸漸安靜下來。夕陽西斜,將廊柱的影子拉得斜長。丫鬟仆役們忙著收拾殘局,燈籠一盞盞亮起,在暮色中暈開溫暖的光暈。
皎皎回到自己的院子,換下那身沉重的紅衣,洗去臉上的脂粉,重新穿上平日素淨的寢衣。
她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心裡空落落的,不知該想些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叩門聲。
篤、篤、篤。
皎皎怔了怔,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東君。
他依舊穿著白日裡的那身月白色錦袍,隻是玉冠已取下,頭髮鬆鬆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廊下的燈籠光落在他臉上,映出他眼中明亮的光,和微微泛紅的臉頰。
“皎皎。”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興奮?
“東君?”皎皎側身讓他進來,“這麼晚了,怎麼還冇休息?”
東君走進屋裡,反手關上門。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站在地中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看了許久,才輕聲開口:
“皎皎,我今天……真的好開心。”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敲在寂靜的夜裡。
皎皎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麼,隻輕輕“嗯”了一聲。
東君走近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燙,掌心有些汗濕,握得很緊。
“我們定親了。”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子了。等再過兩年,你及笄了,我們就成親,你就真真正正是我的娘子了。”
他的眼神熾熱得像要燒起來,裡頭有一種皎皎從未見過的、近乎侵略性的光芒。
皎皎被他看得有些不安,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皎皎。”東君又喚了一聲,聲音低了下來,帶著某種蠱惑般的溫柔,“我今天……特彆特彆開心。開心得……都不知道該怎麼好了。”
他頓了頓,眼睛緊緊盯著她的唇,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
不再是孩童時臉頰上蜻蜓點水的輕觸,而是唇與唇的貼合,溫熱而柔軟。
皎皎整個人僵住了。
她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東君緊閉的眼睫,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酒香和少年特有的清爽。他的唇很熱,貼著她的,一動不動,卻讓她渾身發麻。
許久,東君微微退開些許,眼睛依舊閉著,聲音低啞地命令:
“把嘴張開。”
皎皎的臉瞬間燒了起來,紅得幾乎要滴血。
她的心跳得飛快,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她想推開他,想說“不”,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東君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貼上她的,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瓣:
“讓我的舌頭進去。皎皎,讓我好好親親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皎皎的睫毛顫抖著,緊緊閉上眼。她咬著嘴唇,僵持了片刻,終究……緩緩鬆開了牙關。
幾乎是同時,東君的舌滑了進來。
濕熱,柔軟,帶著侵略性的探索。他吻得很深,很用力,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皎皎被迫仰著頭,承受著這個過於熾熱、過於陌生的吻,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從未經曆過這些。
東君的吻,他的氣息,他緊緊抱著她的手臂,他滾燙的體溫……一切都陌生得讓她害怕,卻又……無力反抗。
不知過了多久,東君才緩緩鬆開她。
兩人的唇瓣分開,牽出一絲曖昧的銀線。皎皎大口喘著氣,臉頰緋紅,眼睛濕漉漉的,嘴唇被吻得紅腫,泛著水光。
東君低頭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饜足和愉悅。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紅腫的唇瓣,聲音低啞:
“皎皎……你真甜。”
皎皎的臉更紅了,垂著眼不敢看他。
東君又抱了她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他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聲音溫柔:“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身走出房門,輕輕帶上了門。
皎皎站在原地,許久冇有動。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東君的溫度和觸感,麻麻的,熱熱的。
心裡百感交集。
有羞怯,有茫然,有不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被徹底標記的宿命感。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許久,皎皎才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她看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月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塊並蒂蓮玉佩。
玉佩溫潤,觸手生溫。
就像東君的手,東君的唇,東君的懷抱。
永遠溫熱,永遠……不容拒絕。
而此刻,窗外廊下。
百裡東君並冇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皎皎的窗下,仰頭望著那扇透出朦朧燈光的窗,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深、極滿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