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生病了,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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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醒來時,意識深處是一片茫茫的空白。彷彿沉睡了漫長的一世,又彷彿隻是閉眼再睜眼的瞬息之間。
屋子裡瀰漫著淡淡的、陌生的熏香氣味,混合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藥香?
頭很疼。
不是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沉重的、鈍鈍的麻木感,像是腦子裡被塞滿了浸水的棉花,沉甸甸的,轉不動,也理不清。
他這是……在哪兒?
男人慢慢地、極其費力地撐著身子坐起來。
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佈置的非常精巧的竹屋。擺設雅緻,卻.....完全陌生。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不,更準確地說,他連自己是誰,都感到一片模糊。記憶像被打碎的鏡子,散落一地,每一片都反射著零碎的光,卻拚湊不出完整的畫麵。
他……是誰?
這裡……又是哪?
男人猛地掀開被子,赤腳下地。地板微涼,寒意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半分。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晨光帶著清冷的霧氣湧進來。
窗外是一個簡潔的院落,幾株落光了葉子的樹,一方石桌,兩個石凳。遠處是起伏的山巒輪廓,在晨霧中顯得朦朧而遙遠。
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股強烈的、近乎本能的不安攫住了他。他下意識地環顧屋內,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但這裡什麼奇怪的東西都冇有。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子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了進來。
她穿著水綠色的衣裙,料子柔軟,勾勒出……明顯隆起的小腹。她的頭髮鬆鬆挽著,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幾縷碎髮垂在頰邊。晨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是個很美的女子。
但男人卻完全不認識她。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進入了戒備狀態。儘管頭腦空茫,身體卻彷彿殘留著某種本能。那是一種對陌生環境、對未知人物的高度警惕。
女子卻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他的戒備和警惕。她自顧自地將托盤放在桌上,托盤上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兩碟清淡小菜。然後她轉過身,看向他,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醒了?”她輕聲開口,聲音柔和平靜,“怎麼樣,頭還疼嗎?”
男人冇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試圖從這張全然陌生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熟悉的痕跡。
但冇有。
一絲一毫都冇有。
“你是誰?”他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沉默和警惕而有些沙啞乾澀,“這裡是什麼地方?”
女子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又漾開。她朝他走近兩步,步伐很穩,手卻無意識地輕輕護在小腹上。
“相公,”她喚道,聲音輕柔得像歎息,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熟稔,“你怎麼睡了一覺,連自家娘子的模樣都認不出了?”
相公?
娘子?
這兩個詞,狠狠砸進男人空茫的意識裡,激不起任何漣漪,隻有刺骨的陌生和荒謬。
“我不記得。”他盯著她,目光如刀,“我不記得你,不記得這裡,什麼都不記得。”
他說的是實話。
自己的腦子裡空空如也,除了醒來後這片刻的感知,前塵往事,儘成空白。
女子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然後便快步走到他麵前,仰起臉看他。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藥味的馨香,能看清她眼底那抹強裝的鎮定下,細微的顫抖。
“你生病了,相公。”她輕聲說,抬手,似乎想觸碰他的額頭,卻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隻是輕輕拂過他額前一縷散亂的髮絲,“前些日子你不知為何,突然染了風寒,高熱不退,昏睡了好幾日。大夫來為你看過了......說是……可能會暫時忘了一些事。”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可男人心中的疑慮並未消散。他低頭,目光落在她護著小腹的手上。
“孩子?”他問,聲音依舊緊繃。
女子的手輕輕撫上微隆的腹部,那個動作自然而充滿保護欲。她的嘴角彎起一抹真實的、柔軟的笑意,“這是我們的孩子。”
她說,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自己的腹部,眼神溫柔得像春水,“已經六個多月了。你之前……很期待他。”
我們。
我們的孩子。
一個陌生的女子,一個陌生的地方,一段空白的記憶,一個……據說屬於他的孩子。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他重複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無力,“名字,過去,你……還有孩子......我全部不記得。”
他的“娘子”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晨光在她眼中流轉,映出某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神色。
然後,她忽然嫣然一笑。
那笑容很美,像驟然綻放在晨霧裡的花。女孩伸手,輕輕拉住他僵硬垂在身側的手,將他的掌心,貼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隔著一層衣料,能感覺到溫暖的、圓潤的弧度,以及……下麵隱隱的、生命的脈動。
男人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她輕輕按住。
“沒關係的。相公,你的名字叫蘇昌河,而我叫葉蘅。”她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那裡麵有一種他看不懂的、複雜到極致的情緒在洶湧,“忘了就忘了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彷彿能穿透他空茫的意識和本能的戒備。
“重要的不是過去,是現在。”她慢慢地說,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堅定,“現在,我是你的娘子,你是我的相公。”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溫暖而有力。
“這裡,是我們的家。”
她微微偏頭,看向窗外漸亮的晨光,側臉在光暈中顯得柔和而靜謐。
“而這個,”她將他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腹部,感受著那下麵無聲的律動,“是我們即將到來的孩子,是我們共同的未來。”
她轉回頭,再次看向他,“過去既然忘了,那就讓它過去。”她輕聲說,像是承諾,又像是某種儀式般的宣告,“我們從今天,從這裡,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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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就END在這裡啦.........
結局是早就定好的,從設定女主的身份是個醫女就已經註定了這個結局.........
我覺得還不錯,至少,我改變了蘇昌河必死的命運......他可以至此做個普通人好好活下去了..........
有家,有妻子,有孩子..........
何嘗不是一種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