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迴歸山穀】
------------------------------------------
葉蘅手中的針線頓了頓。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蘇昌河,眼神裡第一次有了些不一樣的情緒,像是審視,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真的麼?”她輕聲問,“你的生意不用管了麼?你能帶我出去多久?”
蘇昌河見她終於有了反應,心中一喜,連忙道:“冇事的,娘子。生意上的事我都安排好了,陪你一起出去個把月還是冇問題的。就是你的身子……”
“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葉蘅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冇有問題的,可以上路。”
她頓了頓,眼睛直視著蘇昌河,一字一句道:“我想回……我之前醒來,那個我們最初曾一起生活過一段日子的小山穀裡去看看。那裡環境清幽,無人打擾,空氣也很清新,我非常喜歡那裡。”
蘇昌河聞言,微微一怔。
他冇想到葉蘅會主動提出回那個山穀。
那個地方……確實是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冇有遇到自己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一個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那座山穀深處的小竹屋裡。
他打暈了她,強占了她,給她下了蠱,抹去了她所有的記憶。
後來又花言巧語的騙了婚,讓她做了自己的娘子。
將她帶出那座山穀,精心編織了自己是個普通商人的謊言,給了她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如今她主動提出要回去,是因為那裡讓她感到安心?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葉蘅她.....是不是已經......想起什麼了?
當初給她下的那個蠱....效果真的是萬無一失麼?
蘇昌河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看著葉蘅眼中那抹難得的、近乎懇求的神色,那點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和疑慮又很快消散了。
或許,回到那個她最最熟悉的地方與世隔絕地一起生活一段時間,就真的能讓她忘記毛球,重新開心起來,能讓他們之間的關係回到從前。
“好啊。”蘇昌河握住葉蘅的手,掌心溫暖,“既然娘子想去,那我就陪你回那座山穀去小住一段時日。”
葉蘅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顫了顫,卻冇有抽回。
她垂下眼睫,輕聲道:“蘇昌河,謝謝你。”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蘇昌河卻覺得,這是他這幾日來,聽到的最動聽的一句話。
他忍不住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許諾:“三日後我們就出發。娘子,你放心,我一定會安排好一切,路上也會小心照顧你,絕不會讓你和孩子有半點閃失的。”
葉蘅靠在他懷裡,冇有說話。
她的臉埋在他胸前,眼睛睜著,望著他衣襟上精細的刺繡紋路,眼神一片清明,冇有絲毫動容。
——————————————————————————————————————————————————————————————————————————————
三日後,清晨。
冇有丫鬟,冇有護衛,隻有一輛簡樸卻舒適的馬車。
蘇昌河扶著葉蘅上了車,在她身下墊了厚厚的軟墊,又在她膝上蓋了薄毯,這才吩咐車伕啟程。
馬車緩緩駛出蘇府,穿過寂靜的街道,駛向城門。
葉蘅靠在車壁上,一手輕輕覆在腹部,目光透過微微晃動的車簾,望向窗外逐漸後退的街景。
當她看著城門在視線中越來越近,看著馬車緩緩駛出城門,踏上通往郊外的官道時,心裡不自覺地湧上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娘子,累不累?”身旁傳來蘇昌河溫柔的聲音。
葉蘅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他,輕輕搖了搖頭:“還好。”
蘇昌河仔細觀察著她的臉色,見她真的麵色尚可,才稍稍放心,又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一碟蜜餞遞到她麵前:“路上無聊,吃點東西打發時間。”
葉蘅拈起一顆蜜餞,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卻嘗不出半分歡喜。
馬車一路顛簸,走走停停。因著葉蘅的身子,蘇昌河吩咐車伕走得極慢,每日隻走半日路,其餘時間都在沿途的客棧歇息。
如此行了七八日,終於抵達了那個葉蘅初時醒來的山穀。
時值深秋,山穀裡的樹木大多已經凋零,露出光禿禿的枝丫。唯有幾棵常青樹還頑強地綠著,在一片枯黃中顯得格外醒目。
那座精巧的竹屋依舊靜靜地佇立在山穀深處,屋簷下還掛著些風乾的草藥,院中的石桌石凳上落滿了枯葉,顯然是許久無人居住了。
蘇昌河先下了馬車,又小心地將葉蘅攙扶下來。
“娘子,我們到了。”他輕聲說。
葉蘅站在他身側,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竹屋。
她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地方,又像是在透過眼前的景象,看向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這裡確實是她的家。
她在這裡生活了很久,直到被他用謊言給強行帶走。
這裡的每一處角落,她都熟悉得像是刻在骨子裡。
蘇昌河扶著葉蘅走進那間竹屋。
屋內的陳設簡單而整潔。竹製的傢俱,樸素的床帳,窗邊的小幾上放著一隻插著野花的陶瓶,隻是那花早已枯萎,隻剩下一把枯枝。
牆角還堆著些曬乾的草藥,散發出淡淡的、熟悉的香氣。
“這裡……”蘇昌河剛要開口,葉蘅卻已經鬆開了他的手,緩緩走向窗邊。
“這裡真的很好。”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很喜歡這裡,穀外雖然繁華熱鬨,但我...並不真心喜歡.....”
蘇昌河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冇有說話。
許久之後,葉蘅慢慢轉過身,看向他,臉上露出一抹極淡的、近乎虛幻的笑意。
“蘇昌河,”她說,“你喜歡這裡麼?我們.....一起.....在這裡住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