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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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是在離家後的第七日傍晚回來的。
彼時葉蘅剛給那乞丐換完第三次藥。這幾日的精心救治見了成效,那人雖仍未清醒,但高熱已退,傷口開始收口,脈象也平穩了許多。葉蘅正用濕布巾替他擦拭額上的虛汗,房門被輕輕叩響。
“夫人,”是春杏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老爺回來了,正在前廳。”
葉蘅的手頓了頓,將布巾放進銅盆,發出輕微的“啪”一聲。她直起身,看了眼床上呼吸平穩的人,心中莫名有些發虛。未經他同意便帶個重傷的陌生人回府,一連數日親自照料……
“知道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還算平穩,“你看顧著,按時喂藥。我過去看看。”
她洗了手,對著一旁模糊的銅鏡匆匆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裙和鬆散的髮髻,這才往前廳走去。秋日的夕陽從西窗斜照進來,將廳內染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卻驅不散她心頭那份莫名的忐忑。
前廳裡,蘇昌河正背對著門,負手站在窗前,望著庭院裡漸濃的暮色。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錦緞長袍,肩頭沾著些風塵仆仆的痕跡,身姿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長途奔波後的倦意。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回來了?”葉蘅走到他身邊,仰頭看他。
男人臉上帶著明顯的疲色,眼下有淡淡的陰影,唇色也不知為何看上去有些發白,可看到她時,那雙深邃的眼睛依舊習慣性地漾起溫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懷裡,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帶著涼意的吻。
“嗯,剛到。”他的聲音比離家時更低沉沙啞些,“娘子,這幾天我不在家,你有冇有想我啊?”
熟悉的親昵語氣讓葉蘅稍鬆了口氣。她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胸前的衣料:“事情……辦得還順利嗎?你看上去好像很累。”
“有些小麻煩,不過無妨,現在已經都解決了。”蘇昌河低笑,將她擁緊了些,下頜蹭著她的發頂,深深吸了口氣,“還是家裡好,有娘子在。”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葉蘅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也冇掙紮。他身上的塵土味和淡淡的汗味混合著熟悉的皂角氣息,竟讓她感到一絲……安心。
至少,他平安回來了。
就在這時,管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廳外廊下陰影裡,像一道突兀的剪影。他垂首,聲音平板地稟報:
“老爺,熱水已備好,晚膳也得了。另外……西跨院那邊,夫人前幾日救治回來的那個乞丐,今日氣色似有好轉。”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下來。
葉蘅清晰感覺到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驟然收緊,力道之大,讓她肋骨生疼。她忍不住輕哼一聲。
但那力量立刻鬆開了些,卻並未完全放開。她抬起頭,看向蘇昌河。
男人臉上的笑容未變,甚至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和剛纔一模一樣,隻是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眼眸裡,像是驟然被投入了一塊寒冰。
那冰層迅速蔓延,凍結了所有溫暖的笑意,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他看向廊下的管家,眼神平靜無波,聲音也聽不出任何異樣:“知道了。仔細伺候著,彆讓夫人累著了。”
“是。”管家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蘇昌河收回目光,重新低頭看懷裡的葉蘅。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頰邊一縷碎髮,動作依舊溫柔,可那指尖卻透著涼意。
他的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和寵溺,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呀,心還是這麼軟。什麼來曆不明的人都敢往家裡帶,現在竟然就連路邊的乞丐都能帶回家了?”
“我當時看他傷得太重,就……”葉蘅想解釋,卻被他的食指輕輕抵住了嘴唇。
“噓,我知道。”蘇昌河打斷她,指尖在她唇瓣上摩挲了一下,才移開,牽起她的手往飯廳走,
“我的娘子最是心善,看不得這些需要幫助的人,冇事,等那人傷好之後給些銀子打發出府就好。來,我們先吃飯吧,娘子,我這一路趕回來,可是已經餓得很了。”
男人的手掌依舊溫暖,力道卻有些重,攥得她指節微痛。葉蘅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心中那點不安又悄悄探出頭來。
他剛纔那一瞬間的眼神……似乎.......有點可怕?
是她的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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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比平日豐盛許多,擺滿了她喜歡的清淡菜式。蘇昌河親自為她佈菜,將剔了刺的魚肉放進她碗裡,盛了暖胃的湯,語氣溫和地問她這幾日在府中可悶,有冇有什麼想要的,彷彿剛纔那短暫的凝滯從未發生。
他絕口不再提西跨院那個乞丐,甚至在葉蘅試探著提起那人傷勢好轉,很快就能離府時,男人也隻是淡淡“嗯”了一聲,便將話題轉到了給她新尋的一副玉鐲上。
飯畢,他牽著她回房。一進內室,反手便閂上了門。
“昌河?”葉蘅有些疑惑地回頭。
他卻已從背後擁了上來,手臂牢牢地環住她的腰,滾燙的唇隨即落在她頸側裸露的肌膚上,氣息灼熱而急促:“我離家好幾天了……蘅兒,你想不想我?”
男人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啃咬著她的頸子,留下刺痛和濕熱的觸感。葉蘅被他壓得踉蹌一步,後背抵上冰涼的門板,身前是他滾燙堅硬的胸膛。
“等、等等……”她推拒著,被他不同尋常的熱情弄得有些慌亂。
“等不了。娘子,這幾天見不到你,我都快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