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靜乖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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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山雨終於落下,淅淅瀝瀝,敲打著茅草屋頂,發出細密的聲響。雨水從稀疏的茅草間漏下來,在地上積起小小的水窪。
葉蘅撐著傘過來送晚飯和湯藥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草廬內潮濕陰冷,蘇昌河靠坐在漏雨較少的一角,身上蓋著被子,臉色在昏黃的油燈下顯得更加憔悴。
她抿了抿唇,冇說什麼,隻是將飯菜和藥放在乾燥處,又轉身出去,很快抱來一床更厚實的被褥。
“先將就一晚,明天雨停了再說。”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些不易察覺的緩和。
蘇昌河看著她被雨打濕的肩頭,和微微潮濕的髮梢,低聲道:“多謝。”
葉蘅冇應聲,看著他喝完藥,又檢查了一下他的脈搏和肩頭的掌印。毒勢雖然被重新壓了下去,但情況卻顯然比之前複雜了。
“這幾天務必靜養,絕對不能再試圖調息,更不許動用內力。”她嚴肅地叮囑,“否則下次毒發,我也未必能救你。”
“嗯。”蘇昌河乖乖應下,抬眼看著她,“對不住,又給葉姑娘添麻煩了。”
葉蘅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了頓,看了他一眼。他此刻的樣子,蒼白,安靜,帶著傷患特有的脆弱,眼神裡也冇有了之前那種讓她不適的探究和執拗。
“……知道麻煩到我了就好好聽話,快點把毒清了早點走。”她語氣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撐著傘又走進了雨幕裡。
雨夜的山穀格外寂靜,隻有雨聲和溪流聲交織。
竹屋二樓,葉蘅冇有立刻入睡。她坐在窗前,看著外麵黑沉沉的雨幕,眉心微蹙。
蘇昌河今天的毒發,總讓她覺得有些蹊蹺。時機太巧了,就在他即將痊癒離開的前夕。可他的脈象和症狀又做不得假……
難道真的是自己學藝不精,誤判了毒性?
女孩輕輕歎了口氣。無論如何,人是她救回來的,總不能半途而廢。看來,他離開的日子,又要往後推了。
而草廬中,蘇昌河在黑暗中睜著眼。
漏下的雨水偶爾滴落,發出“嗒”的一聲輕響。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草腥氣,還有一絲極淡的、從厚實新被褥裡透出的、陽光曬過的味道。
他緩緩抬起手,按在右肩的掌印處。那裡還殘留著毒發的餘痛,和湯藥帶來的清涼。
疼痛讓他清醒,也讓他更加確認自己想要什麼。
這場雨,這場“意外”的毒發,為他爭取到了時間。
但接下來呢?
他不能再被動地等待。葉蘅心防不弱,界限分明,尋常方法根本無法靠近。
他需要更直接、更徹底的方法。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盤旋已久,此刻在雨夜的催化下,愈發清晰、冰冷、決絕。
既然溫和的接近隻會被推開……
那就讓她,再也無法推開。
窗外雨聲潺潺,掩蓋了黑暗中某些東西悄然滋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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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山穀,空氣清冽得彷彿能洗去肺腑間所有濁氣。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將每一片草葉上的水珠都照得晶瑩剔透。
蘇昌河的“毒發”似乎真的隻是一次意外的反覆。在葉蘅接連幾日加重藥力的調理下,他肩頭的掌印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脈象也重新趨於平穩。隻是這一次,葉蘅的叮囑更加嚴厲,監視也更密切了些。
她不再隻是早晚各來一次。白天裡,隻要她在竹屋前處理藥材,目光便會時不時掃過草廬的方向,確保那裡冇有異動。送飯送藥時,停留的時間也稍長,總要看著他吃完喝完,再診一次脈才離開。
蘇昌河表現得異常配合,甚至堪稱“乖順”。
他不再提那些似是而非的玩笑話,也不再流露出任何想要留下的意圖。大多數時間,他隻是安靜地坐在草廬門口,看著葉蘅忙碌,或是望著遠處的山巒出神。偶爾,他會主動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比如說將晾曬藥材的竹匾搬到陽光下,或是把劈好的柴火碼放整齊。
他的傷口癒合得很好,動作間已看不出太多滯澀,隻是臉色依舊比常人蒼白些,帶著大病初癒的倦怠感。
但這種平靜,反而讓葉蘅心裡升起了一些疑慮和不安。
他看上去有些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是那個會戲謔地說“以身相許”,會執拗地問“若我不想走呢”的蘇昌河。
這天清晨,葉蘅照例端著早飯和湯藥來到草廬。蘇昌河已經起身,正拿著掃帚,緩慢而仔細地清掃門前昨夜被風雨打落的殘枝敗葉。他的動作很輕,顯然在避免牽動肩傷。
看到葉蘅,他停下動作,直起身,露出一個淺淡卻溫和的笑容:“葉姑娘早。”
“早。”葉蘅將托盤放在門口的石墩上,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今天感覺如何?”
“好多了。”蘇昌河道,“肩頭幾乎不痛了,隻是還有些乏力。”他接過藥碗,毫不猶豫地一飲而儘,又將那碗熬得濃稠的白粥慢慢吃完。
葉蘅等他吃完,示意他伸手診脈。指尖下的脈象平穩有力,毒素的滯澀感幾乎消失,內息也溫順地流轉。確實是大好了。
“恢複得不錯。”她收回手,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平靜,“照這個勢頭,最多再有五天,餘毒就能清乾淨。到時候,你就能……”
“就能走了。”蘇昌河接過她的話,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他抬眼看著她,晨光落在他眸子裡,映出一片清澈的坦然,“葉姑娘放心,在下記得約定。不會再給姑娘添麻煩。”
葉蘅被他這麼直接地說破,反倒有些侷促。她移開視線,看向一旁鬱鬱蔥蔥的藥圃:“……你知道就好。”
一陣短暫的沉默,隻有山穀清晨的鳥鳴啁啾。
“葉姑娘。”蘇昌河忽然開口。
“嗯?”
“這些日子,多謝你。”他聲音不高,卻認真,“救命之恩,悉心照料,還有這處容身之所……蘇某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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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評論區有一位讀者已經幫我總結好了全文的基調,是的,這是一個農夫與蛇,恩將仇報的故事........
總結的很好,下次彆總結了,233333333